出了銀行大門來到哨口,米迦勒木然一呆,她是真的愣住了,直直為眼前景象睜睜莫名大大「傻」了一回。
就連腦中所有功能強大的分析軟件,都好似頓時陷入了一陣無言的停擺,盡是Run出成千萬堆的空白、空白、再空白。
隻見,大牛班長整個人五花大綁被捆牢在椅子上,周圍三名衛兵各持一把步槍頂住他,氣氛戒慎恐懼,好似深怕一不小心,眼前這個動彈不得、麵無血色的男人便會突然發瘋、發狂,掙脫束縛跳起來把所有人生吞活剝狠狠吃下肚似地。
「哈哈……指導官,您和司令談得還愉快嗎?」大牛抽搐著臉,苦哈哈地抬頭望著走到自己麵前的米迦勒。
「這是……怎麼回事?」少女神情顯得一絲恍然。「不過是幫忙帶個路,而且已事先和貴單位的長官(排長)報備過,這樣的事情,有需要追究嗎?」
「這…妳問我也沒用啊!」大牛見米迦勒白淨的臉兒直揪著自己頻頻打量,似乎是急著想從他身上討答案,隻是,他都快給麻繩纏得喘不過氣,哪可能曉得眼下這副莫名其妙的光景是啥回事。別問我!我才是最想知道的受害者欸!為什麼事情會無端端地演變成這麼嚴重?
大牛實在苦悶得不知如何響應才好,隻得一時務實地哀求米迦勒。「指導官,您還是行行好,要他們放了我會實際一點兒。」
「這樣啊……」聽起來也對,畢竟大牛是同我扯上關係才會落得這副狼狽德性。
「立刻放了他。」米迦勒對舉槍的三名衛兵說。
「抱歉!恕難從命!」衛兵們無動於衷,哨所這群不久之前還被少女震懾住,害怕得無所適從的沙場戰士,這會兒,倒是十足動了真格,個個像是挺立於大地不畏豺狼虎豹的東方勇者。
當然,他們能拒絕得這麼果敢,自是有其他賴以憑恃的因素。
「……」米迦勒遭這一駁回,心頭並不惱怒,僅是覺得麻煩。她伸手亮出司令給的通行證,表情微微嚴肅道:「本人是美軍駐華少校指導官米迦勒,目前隸屬貴國中央政府,我手上這張通行證乃為長春第一兵團司令官鄭洞國中將所親囑,貴兵團指揮官已承認本官身分。如有官兵再敢於本官麵前肆意妄為,便是間接藐視鄭司令,以下犯上,直論軍法議處,絕不寬待!我不會一句話重複到第三遍,請幾位立刻放人。」她的聲音雖不至於氣勢凜然,卻毅然著實的鏗鏘有力。
衛兵們見著通行證自知理虧,但依舊不改警戒態度,他們會如此戰戰兢兢亦是“有所本“。總不能臨時出個突發狀況,一時應對失據便自亂陣腳,輕率讓道吧!那樣做法未免太失軍人本色(丟臉也不是這樣幹的!)。在上頭進一步指示未下來之前,嚴守陣地對米迦勒一夥人(包括大牛)看管從嚴仍是當前軍方之首要。
「對不住!實在對不住!指導官,小的已經遣人去向楊參謀長請示,相信不一會兒便能放人放行,還請您耐心稍待片刻。且千千萬萬別動怒傷身啊!」衛兵排排長匆匆走來,語調很是客氣。他的態度已從對少女第一眼印象的輕蔑不屑,整整大轉了360度─誇浮的笑容畢恭畢敬,模樣極端討好賣乖到幾近令人不自覺感到一分厭惡的難受作惡。
「是…楊參謀長的意思?」米迦勒輕聲問道,她視線橫掃一周,估計目前湧進哨口,荷槍實彈明顯全是衝著自己而來的國軍戰士,少說也有接近兩個營,千餘人的雄厚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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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為什麼本來打算悠哉悠哉消磨時間,靜候米迦勒出來為自己鬆綁的魏大牛,臉色會驟然變得這般難看,直直以為自己今年命格是不是犯了太歲的重大原因。
「轟隆轟隆……」略微沉重的金屬拖運聲。
兵團直屬部隊特務營暨獨立重迫擊炮11團第一營(欠一連),這黑壓壓數分鍾之內擠滿哨所裏裏外外的支持戰鬥人員各個全副武裝,屏息以待,十幾門輕重火炮架在人牆周圍製高點,火藥填充完畢隨時備妥等候殲滅一名……小女生?
「喂!這排場也未免弄得太盛大了吧?」所有人傻著眼怔怔凝視從司令部悠悠走出來,原應該令人不禁熱血沸昂、殺意泉湧的“準對手“—一名外表小不隆咚(後頭弟兄使勁兒探頭看還不見得能看到)的西洋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