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人生若隻如初見(1 / 2)

如果不曾相見,我們就不會相戀。

如果不曾相知,我們就不會相惜。

如果不曾相守,就能免了相思的熬煎。

顧城和謝燁的故事,都是因緣而起。如果一切隻如初見,那將會是怎樣的美好?

1979年,當時顧城剛剛決定離開上海,返回自己的故鄉——北京。在上海火車站買了車票後,他告別自己敬愛的父親,踏上了這趟京滬列車。他可以想象到自己回到北京之後的舒服和坦然,他可以想象到自己在故鄉寫詩抒懷的順暢,但出乎意料的是,這趟飛馳的列車不僅僅承載著他的文學夢想,還有他一生都難以承受其重的愛情。

命運總是在冥冥之中注定了一些事情,這些看起來似乎是早已經安排妥當的劇情,隻等著主角的到來。

顧城拿了票,進入車廂並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他帶著一頂高高長長的帽子,即便進了火車、安頓好自己的行李之後,火車上也並不寒冷,可那頂帽子卻依然紋絲不動地扣在他的腦袋上。

座位旁邊的人,臉上都帶著好奇的神色,他們不解,為什麼這個看上去安靜、謙和的男人要一直戴著這頂不合時宜的帽子。

對於顧城來說,戴帽子是一種習慣,更是一種自我定位的標記。童話世界裏的安靜讓顧城很難適應現實社會裏紛繁複雜的喧囂。可是自從有了這頂帽子,他的內心安寧了許多。就好像這一頂帽子幫助自己遮住了許多人的目光,讓自己可以不受打擾地馳騁在自己的世界當中。

很多時候,我們躁動不安的內心無法平靜。也許,適當地改變一下自己的外在,可能是那個看上去最不合適,但是做起來卻是最有效果的一個方法。

此時的顧城並沒有心情去理會別人是怎麼樣看待他的。又或許,每一個自愛到極致的人都是這般低調而且兀自自負的。

他安靜地坐在座位上,把頭扭向窗外,看著樹木在列車的奔馳中,如幻影一樣飛逝而過。整齊的樹帶像列兵一樣向著這個世界行著注目禮。

不一會兒,他有點累了,便輕輕地臥在了胸前的擱板上。也許是數日以來的勞碌讓他此時此刻才得以放鬆。也許是回鄉的激動讓他實在無法安眠。總之,他被這些矛盾的想法糾結著,既睡不安心,又不願意呆坐。就這樣,他迷迷糊糊地趴了許久。

正午的陽光透過車窗打到顧城的脖頸上,他不由得扭了扭頭,本想繼續再酣睡一小會兒。

火車上滿是陌生人,無人可說、無人可訴,那就不如獨自做夢來得更放鬆和逍遙。可是,那天的太陽就是非常毒辣,讓顧城坐著都覺得烤得口幹舌燥,於是他晃了晃頭,舒緩一下筋骨,就決定醒過來。當他揉揉惺忪的睡眼,逐漸睜大黑色的瞳孔,他看到自己的視線之中站著一位特別端莊典雅的美人。那一瞬間,就猶如通了靈光,他仿佛知道了,自己經曆了這麼多年的等待,心中的女神終於出現了。“對,就是眼前這一位。她是我夢寐以求、追索已久的女神維納斯。”

他莫名地緊張起來,他不敢直視她俊俏的臉龐,隻敢偷偷地用目光斜視。就像他在後來給已經成為他妻子的謝燁寫的信裏所說:“我畫了所有人,卻沒有畫你。因為你亮得發光,我不敢直視。”

當時顧城看見了謝燁之後,渾身都覺得特別不自在,便拿出了背在身後的畫夾,開始免費給自己周圍的人畫素描的鉛筆畫像。這樣的把戲或許是為了掩飾他內心的慌張;或許是為了用自己的才華去吸引美人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