裏麵並沒有寫拜托援軍!但除了以上內容還盡書了孤城內的兵糧匱乏。士兵們平日裏都以杉樹皮為食,隻在合戰之日才喝些米湯。“……”
大家都能感受得到那陷入困境的籠中之城此時悲慘的景象,以及城中之人的堅忍。
急使帶來的信件終於傳到了元康手中。元康讀後,再次通過朝比奈主計送回義元手中。
“怎麼辦是好?”義元一時也拿不出什麼良策。
不僅僅義元,今川家的參謀庵原將監、聲望甚高的名將牟禮主水正也是一時無措。
“……”
元康也默然。平日裏的智慧思慮此時似乎派不上用場,書院內一片沉靜。
尤其是義元,他的眉頭刻著苦痛。為了牽製織田,入駐大高城的主將鵜殿長照是義元的妹夫,在公在私都不能坐視不救。另外,若是讓天下盡知自己的要地和妹夫的性命被小藩的織田鼠輩掠取了,舉著上京旗號的今川家的顏麵、威風何存。
“怎麼樣,還是沒有什麼策略嗎?有什麼好的想法嗎?難道我們要眼睜睜地看著大高城中眾人被餓死嗎?”義元開口反複地說道。
可是義元所說隻不過是在重複人人都明白的道理、人人都在困惑的事情而已。
原本大高城所處的地理位置就很棘手,與敵地緊緊相連。一旦被孤立,便會如同孤島一般。
而且,這半年來織田家有計劃地在鷲津、丸根、丹下、中島、善照寺等地設立據點,在采取今日的行動前,他們便已經從地理上將大高隔斷了。
前去救援並不是件容易的事,向大高輸送兵糧更是難上加難。這時,有一人站出來說:“恕我僭越,不知可否將大高城一事交與我,我願拚盡全力一起保來年上京計劃的實施。”大家望向末席方向,原來說話者是質子元康。元康不似一般年輕人血氣方剛,總是畏首畏尾的。不知是境遇造人,還是生來如此,不具備武斷的勇將才幹,這便是今川家的幕將們對他的評價。這樣的元康在這當頭上竟然說:“讓我去吧!”主動請求承擔至難的大高城救援一事。
“嗯?”
在座所有人不可思議的眼神都聚集到了這位看起來畏首畏尾的年輕人的身上。
義元也非常意外。“元康,你是說你去嗎?”“是的。”
“你的意思是你有辦法向大高輸送兵糧嗎?”“略有小計……”
“哦。你的話……”義元稍考慮了一下,獨自點點頭。
對元康算是有些了解的,在座之中要屬義元了。因為已故的雪齋時常向他提起元康:“那個年輕人,不要總認為他不過就是困於籠中的鳥兒。他也絕不是滿足於在今川家簷下築巢的燕雀。總有一天,大鵬的雛鳥會成為大鵬的。你要有所意識,不然你將很難駕馭他。”
長久以來,義元並沒有完全將雪齋的話放在心上。直到見到元康加冠後,言行舉止明顯成熟,又在第一次帶兵打仗時有如此智舉,才慢慢相信了雪齋所說。
“好吧,能保證順利完成對大高的救援吧?”“臣下賭上身家性命,定保大高安穩,也算對您多年的養育之恩有所回報。”元康說道。今川家是將他當作質子,做戰略上的軟禁,並不是出於慈悲、同情或善意養育他,是為了吞並三河。可元康卻說自己受到了養育之恩。不隻是今天說說,平日裏元康也無時無刻不表現出感懷恩義的樣子。義元突然在心底對他升起一股憐憫之情。這個質子竟然如此依賴自己,感恩於自己給予他的生命。“大高城位於敵地之中,稍有差池便會全軍覆沒,去那裏要抱有必死的決心。你要拚命做好這件事。若是成功解救了大高一城人的性命,作為褒獎,我允許你歸本國之城,一了三河老臣們的夙願。”
“謝謝!”“從七歲起便作為質子身處他國的你,也很希望回去吧。”“並沒有這樣想過。”
“你沒有這樣想過?三河的老臣們盼著他們的主人回歸盼得不止一天兩天了。這也難怪他們。若是這次你能漂亮地處理好大高城一事,就讓你帶功回歸。”
“是!”元康恭謹地領命,同時謝過義元的這番承諾,退回座位。
幕將們剛剛一直在焦慮地望著元康,見事情已定,便你一言我一語地提醒元康要做好充分準備,包括大高附近的地理、織田軍的兵勢、合戰經驗、軍事物資等等種種事項,作為前輩的幕將們都事無巨細地講給元康聽。
“是……是……”即便是元康心中已然有數的事項,元康也老老實實地伏地拜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