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鬆平勢及手下士兵突然發現馱著貨物的千餘馬匹和元康的五百人旗本隊伍不知何時不見了。
“怎麼回事?”相當於全軍四分之一的大將所在的隊伍不見了,鬆平勢有些慌神,但他還是果斷下令,“奪下寺部!”
無所謂什麼是大局意識的士兵們隻是聽命行事。隻要將軍有命令下達,他們便或奮勇抗戰,或抽身而退。
敵方的寺部就在眼前。可這樣大舉攻入敵地內部,將救援目的地大高城晾在一邊,是為了什麼,這算不算是一場無謀的戰爭?
困惑歸困惑,已經沒時間管這些了。先鋒已衝入城門,開始四處放火,大量民宅燒了起來。
火光中,血戰開始了。寺部的士兵從城內殺出,是精銳的佐久間大學麾下的部隊,他們平日裏過膩了無聊的日子,現在是鬥誌滿滿。而鬆平勢的軍隊剛剛經曆長途跋涉,一個回合不到,便被這群勢頭正勁的城兵逼退了一些。
“別給三河武士丟臉!”亂軍中有人拚足了力氣大叫一聲。“別給三河武士丟臉”是三河武士的口頭禪。不,確切地說,但凡戰國武士都喜歡說這樣的話。戰敗被敵人恥笑是最可恥的事情。雙方都竭盡全力投入了苦戰。鬆平勢方通過放火,阻擋住了部分城兵兵力,可就在這時,“鷲津的兵從後麵上來了”“丸根的敵人也來了”。
鬆平勢方又陷入重圍,有些亂了陣腳。招致包圍是自然的!
誰都會這麼想。打著援助大高城的旗號,無視與大高對峙的敵方據點,長驅直入敵方內部,還放火燒寺部。難怪鷲津、丸根的敵人會認為“鬆平勢是瞄準了人數少的寺部。”
他們見戰勢正酣,索性出兵包圍過來,切斷鬆平方的後路也是常理之舉。
“來了嗎?鷲津、丸根據點的兵,確實是嗎?”
石川與七郎數正、酒井與四郎、鬆平左馬助等部將向周圍的士兵確認著。又有偵察兵、足輕在混戰中左衝右突奔馳來報。
“敵軍很龐大。除了鷲津、丸根的兵,善照寺、中島等據點的兵都衝來了。”
這個消息似乎正中了石川、酒井等部將的下懷。“太好了!”
“全軍急速撤退!”他們揮舞著長槍帶領著部隊,穿過戰火橫飛的村落潮水般退去了。不再理會身後的敵人的槍彈聲、嘲笑聲。距大高城二十町的一條街旁,有幾座鬆林密生的鬆山。在鬆山頂上偵察的部將不斷向山陰處報告著。“寺部附近起火了。”
“火勢大者大概七處。”“鷲津的敵人奔向寺部了!二百……三百多……共有四五百名士兵!”山陰處沒有傳來任何回答聲,那裏像打翻了墨盒一般黑漆漆一片。偵察兵繼續報告:“哦!還有丸根據點的。鷲津、丸根兩據點都大軍前往援助寺部了。”此句話音落下的同時,隻見山間燃起點點鬆明,二十、三十、五十……將一片山的肌膚染成了紅色。“前進!”
一隊人馬從那裏開動了。這便是在向寺部直線行進的途中,神不知鬼不覺地偏離熱田街道,斜入岔道並隱藏了起來的元康旗下的四百餘兵和馱著兵糧的千餘匹馬。
一切都在元康的掌握中,他們打開了通往大高城的路。縱然有犧牲兩千三河忠烈、血拚到底的決心,可隻要鷲津、丸根的敵方堵著去往大高的路,負重的馱馬隊就一定無法安然通過。這樣的萬難之事,今川義元交給了質子去做,元康這位質子不但欣然領命,還最終漂亮地完成了。踏著無數鬆明照亮的道路,馱馬隊浩浩蕩蕩向大高城行進。當烈火把組成的光亮和千餘蹄音流入充溢著饑餓、壓抑氣氛的大高城,城內兵將們一片歡呼,無一人不落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