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手任意
任意是個殺手,而且還是殺手榜上排名第二的殺手“影子”,但是任何見過任意的人都不會把他與殺手這個詞聯係在一起。
任意今年二十有三,天生一張娃娃臉,看上去也就十六、七歲的樣子,一雙烏溜溜的杏仁眼,轉個不停,仿佛有無數個鬼主意藏在腦瓜子裏,唇紅齒白,讓人恨不得去親上一口。
但是,任意真的是一個殺手。隻是當任意是殺手時,看過他長相的人都死了,死人不會在乎殺他的人長的漂不漂亮。而活著的人因為恐懼,說任意長著三隻眼睛,四張嘴巴也會相信,還能傳的神乎其神。
無疑,老祖宗的話是對的。小隱隱於市,無論任意的鄰居怎麼談論殺手“影子”時,一丁點兒都不會想到他們眼中常常幫忙砍柴挑水,恨不得是自己兒子的小家夥就是他們口中的恐怖殺手。每每任意聽到這些都會忍不住眯起眼傻笑,感歎自己的先見之明。
當然,任意也不是總是那麼快樂的。每次他接到任務後就會開始鬱悶,於是他總會跑到村口的兩顆柳樹之間轉圈,不停地自言自語。剛開始還把村民嚇了一大跳,以為大家喜愛的小家夥得了失心瘋,次數多了,也習慣了,問任意,任意總是笑笑,村民想當然的以為這是任意的一種秘密的鍛煉方式。所以人們時常可以看到小毛孩在那邊轉圈圈。
任意可不是鍛煉,他是在發牢騷。
十四歲,任意因為好奇化屍水的成分,不小心燒了老爹的書房,被老爹義正詞嚴的教訓了一頓後,趕出了家門。美其名曰:鍛煉。老祖宗說了,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誌,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這是家族傳統。他老爹也是十四歲就匹馬闖江湖了。
事實是,老爹的老爹要給他娶媳婦,老爹逃婚,離家出走來著。再怎麼說了,老爹離家至少還帶了銀兩,還偷了一匹馬,而自己呢,除了幾件衣服,一把破銅爛鐵,居然說成是家傳的,還有三兩二錢銀子還是自個兒省的。這是什麼世道呀。
出了小鎮十裏地,三兩二錢銀子隻剩兩個銅子兒了——吃了一頓飯(四個人的分量)居然要一兩銀子;看見一對母女乞討,本想給個銅板的,不小心一兩的碎銀滾進了破碗裏,他不好意思拿回來,回頭一看,綠油油的一片狼眼,媽呀,一大群乞丐死死的盯著任意的錢袋,在任意反應過來前一擁而上,一掃而光,一哄而散,兩個銅子兒還是任意死命攥在手裏才幸免於難的。當任意灰頭土臉的站起來,看著這對母女,企望能要回這一兩銀子時,那對母女攥緊銀子,一溜煙地跑了,讓任意感歎這年頭不會功夫的跑的比練過輕功的還快。
兩個銅子兒,就夠買四個白麵饅頭,老爹說了,不闖出個功成名就不要想著回家,這一路,該這麼活呀!說住宿,反正是夏天,隨便找棵樹也能湊活,但是肚子不能省呀。正當任意餓得兩眼昏花,意識已經跟著肚子轉彎的時刻,站在麵攤子前的任意正在考慮用最後的兩文錢吃碗陽春麵呢,還是直接來頓霸王餐算了。有人戳戳任意的肩膀,小聲的說:“喂,小哥,要當殺手嗎,包吃包住,工資優越,年底還有紅包可拿。”
一聽到吃,任意兩眼發光,立刻轉頭:“馬上可以吃飯嗎?”
那尖嘴猴腮,活像個大老鼠的老頭,眼珠子一轉,立馬點頭。
任意兩眼更亮了,氣勢凶猛:“我要!”
老頭微微一笑,兩撇胡子抖了抖,一隻手伸了出來:“這個麼,一兩銀子的介紹費,一兩銀子的入會費。我老人家幫小哥你介紹工作,總不能一點好處都沒吧!”
任意翻翻白眼,想起家裏的老爹,得了便宜還賣乖,當我是二百五呀。作勢要走。
老頭輕輕一閃,攔在前頭:“小哥,有話好好說嘛。要不我給你打個對折?”
任意心中一動,哼了一聲,“要錢沒有,要命有一條。”
“這個,”老頭搓搓手,“小哥,要不你就當可憐可憐我,你看著隨便給點吧!”
任意皺了皺眉頭,小心翼翼的打開緊握的拳頭,看著被手攥的熱乎的兩個銅子兒,又小心翼翼的問了句:“真的隨便給點就可以了嗎?”見老頭點頭,終於依依不舍的拿出一枚銅錢鄭重地交給老頭。在老頭的呆楞中,嚴肅的說道,“老頭,我可以吃飯了嗎?”
這就是任意加入鳳凰樓的始末,也是第一次見到鳳凰樓酒長老的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