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馬上從屏風後麵轉出來,握住陳叔寶的手說:“哥哥,你可不要動氣啊!前天太醫還說你身體不好,千萬不能動氣呢!”
陳婉也十分聰明,也從屏風後麵轉出來,大聲說:“你這個大膽的奴才,居然在皇上麵前胡說,擾了皇上的雅興,還不快滾。”一邊說,一邊拚命地對著徐德言使眼色。
徐德言拱了拱手,一言不發轉身下了望仙閣。陳叔寶氣猶未消,忿忿然地說:“如果不是貞兒求情,一定將他推出去斬首示眾。”
陳貞歎了口氣說:“哥哥,都告訴你不許生氣,你又生氣。”
張妃也過來說:“是啊,皇上,他一個後生家懂的什麼,你也犯得著跟他生氣嗎?”
陳叔寶這才轉怒為笑,撫摸著陳貞的頭發說:“貞兒,你怎麼又來了?”
陳貞推了陳婉一把,“還不是她,非得來嘛!”
這時蕭玉兒也從屏風後走出來,怯生生地說:“皇上!”
陳叔寶說:“原來是玉兒進宮來了,賜坐吧!”
陳婉說:“我們才不坐呢!我們去采蓮子了!”說完了,頭也不回地跑下望仙閣,陳貞與蕭玉兒也跟著她跑了出去。
三個出了望仙閣,陳貞才鬆了口氣說:“這個徐德言,好大的膽子啊!”
陳婉笑嘻嘻地說:“剛才你那麼著急地跑出去,你一定是喜歡他。”
蕭玉兒也在旁邊附和,“貞姐姐有意中人了。”
陳貞臉又紅了,惱怒地說:“你們兩個小妮子,串通起來欺負人。”
陳婉與蕭玉兒相視一笑,陳婉說:“姐姐,這個徐德言好象還不壞啊,不象別人隻是一味地捧著哥哥。”
陳貞愣愣地發了會呆,半垂著頭說:“果然不愧是名滿江東的才子。”
陳婉與蕭玉兒掩著嘴吃吃地笑,陳貞卻想得出神,全沒注意到兩個人古靈精怪的目光。
北方的使者來了,文武不免狐疑,這些年來,隋一直在境邊製造各種混亂,而陳國的人隱忍不發,是江南人骨子裏的柔弱,也是國力暗弱,沒有實力與人家一較長短。
隋的目的,絕不止是要江南稱臣而已,一舉並吞天下,才是他們的大誌。
如今的使者又帶來什麼樣的要求?是割讓土地還是增加歲貢?
然而並非象文武所猜測的那樣,使者此來,居然是為了代二皇子求婚而來,求婚的對象便是樂昌公主陳貞。
舉國都鬆了口氣,如果嫁了公主能換來兩國的和平,那真是難得的造化。
使者進京的那一天,陳貞便已經知道了這個消息,她卻心不甘情不願,孤身嫁到北方去,那地方不似江南風物,風冷霜寒,民風粗獷。
這些都不是重要的事情,最主要的是,自從見了徐德言以後,她總是時時地想念他,無法忘懷。
難道真是情竇初開了嗎?
陳貞臉又紅了,那日後,她便經常於無人時悄悄地臉紅,被陳婉偷看到,嘲笑她是在思春。
雖然口中不承認,但私心裏問著自己,卻也覺得,自己真地象是初害相思的人。
每日裏吟誦玉台新詠,這是徐陵所編,隻看到這個徐字,心裏便是一跳,說不出的滋味。
陳婉自然知道她的心事,問她:“如今北方的使者來了,哥哥多半會答應你的婚事,你真地要去北方了嗎?”
陳貞發了一會兒呆,“我當然是不想去的,但是,這怎麼能說得出口,而且,萬一不答應他們婚事,北方因此發兵攻打我們,那豈不是我的過錯?”
陳婉年紀雖小,但從小便家國一體,知道皇族的難處,她也覺得難以區處,滿屋子地兜圈子。
陳貞歎了口氣說:“婉兒,你幹什麼?走來走去的,走得我頭都暈了。”
陳婉忽然跳起來說:“我們去找嫂嫂吧!也許她會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