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章 詛咒(1)(1 / 2)

軟劍。與普通的刀劍相異。

若是一道傷口由軟劍造成,則其入口為淺,再之內力催促,力道漸足,傷口的尾部則更深。但普通的刀劍則迥異,入口深,而尾部淺。在劍氣山莊藏劍室外發現的兩名看守的屍體,其致命的傷口有兩處,經過驗證,有一處是由普通的硬劍造成,而另一處,則是為軟劍所傷。

但江湖原本就是一個藏龍臥虎之地,善用軟劍者,不計其數。司馬燕群不過是當中的一個。加之他同薛印山乃生死之交,沒有誰懷疑過他。

況且,一個人不需要同時在身上配備兩種劍器。所以,當時大家都懷疑殺人盜劍者,不隻一個。

直到白矜雲看到司馬燕群同花錦娘對手。

在某一個時刻,司馬燕群的軟劍沒有絲毫的震顫,他已經能夠用內力逼迫劍身改變其堅硬和柔軟的程度,那儼然就是一柄如石頭般剛硬的劍了。

所以,白矜雲有理由懷疑司馬燕群。

但他卻怎麼也想不明白,何以江湖中人所傳道的,全都是司馬燕群的軟劍如何迅猛鋒利,卻從未有人提及他能將軟劍當作硬劍來駕馭。

除非他刻意隱瞞。

僅在迫不得已的時候暴露他的這項武功。

例如,高手對峙。

花錦娘也許還說得過去,但山莊裏的,不過是區區兩名看守,他們又如何能夠逼得司馬燕群用此一招?是為了掩人耳目?又或者,根本還有第四人在場?

倘若司馬燕群真的盜走青鸞劍,那麼,薛印山的死,會不會也與他有關?正當白矜雲打算同眾人商議對策之時,在惘生門,卻發生了一件怪事。

夜夜都有女子啼哭。

像是在房頂的青磚綠瓦下,在花壇的泥地裏,在欄杆上那些被蟲蛀過的縫隙裏,總之,聲音的來源每日不同,卻沒有一日正常。

滿門的人,骨子裏颼颼的涼。

耕煙尤其睡不著,拿被子蒙著頭,卻又覺得那聲音就是從棉胎裏發出來的。她隻好硬著頭皮去找白矜雲,折騰幾晚,眼圈也黑了。

那幾日,司馬燕群就像患了病,麵色青黑,心神恍惚,有時在書房裏呆呆的站好幾個時辰,動也不動。薛如珩念及一半父女情分,時常陪著他,又向大夫拿了一些安腦寧神的藥。可每次隻要提起夜晚的那陣啼哭,他必定發怒,嘴上說他壓根沒有聽見什麼聲音,可心裏卻抖得慌。而大家也都看見,他房裏的燭火,一直從天黑燃到天亮。

第七日。

哭聲消失了。

但那些門窗桌椅,卻又傳出被啃噬的劈劈啪啪的響動。大家不約而同的拿著燭台湊近去看,連一條小蟲子也沒有看見。

響動卻在持續。

翌日清晨,後院的走廊,屋頂塌陷了一大塊,是一根廊柱斷裂所致。裂紋參差,猶如被鼠咬。而花壇裏的幾棵新栽種的梅樹,亦是同樣夭折。

“司馬前輩,這似乎不像人為,倒像是某種奇怪的力量所致,像是……”慕容天晴說到這裏,頓了頓,噤了聲。

“像是什麼?”薛如珩問。

耕煙亦好奇:“對啊,像什麼呢?慕容大哥你怎麼不說了?”

慕容天晴沉吟道:“像苗疆的蠱術,或者,詛咒所為。”

司馬燕群睨他一眼,黑著臉,反問道:“慕容公子知道苗人的巫術是怎樣的?”

“以前跟著師父在苗疆住過一段時間,略知一二。”

白矜雲亦上前:“司馬前輩可有得罪過苗人?”

“沒有。”司馬燕群想也不想,一口否決。

然而,更驚栗的事情發生了。惘生門有十幾名弟子,無端端的,身上爬滿褐色的圓體幼蟲,摘不掉,就像是他們的第二層皮膚一樣,起初,有些微的疼痛,漸漸覺得奇癢無比,不消兩個時辰,人便斷了氣,而那些肢體又仿佛還在蠕動,看清楚了,才發覺是那些蟲子正一點一點吸食他們的骨髓和血液。

薛如珩躲在慕容天晴背後,耕煙則一頭紮進了白矜雲懷裏。司馬燕群臉色煞白,倒退著倚在門上,喃喃自語:“該來的,始終會來。”

突然,尖利的笑聲猶如一道閃電劃過,帶著怨懟,帶著憤怒,還帶著邪惡。

聽得出來那是一個女人的笑聲。

一個上了年紀的女人。

司馬燕群原本已僵在原地動彈不得,卻又忽然發了瘋似的衝到院子裏,歇斯底裏的吼:“我知道是你。我知道是你。”

那女人冷笑道:“我說過我會回來的。司馬燕群,我要讓你為二十前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