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孰真孰夢(1 / 3)

有容則事先言明,所以瀲綃對於自己看到的並不意外,那是一間囚室,或者也可以說是一間刑室。被縛在牆上的人滿身傷痕,但低垂著頭,看不見臉,隻是似乎有些眼熟。

“那是誰?”瀲綃側頭向容則問道。

“公主應該見過這位劉大人幾次吧,不過,他現在這個樣子,也難怪認不出來了。”

瀲綃稍稍皺了下眉,又聽容則接著說道:“前段時間查出個大案子,皇上想要知道幕後之人,這位劉大人也是知情人。但礙於各方麵的關係,沒辦法明裏提審,所以,這位劉大人就被匪徒綁架了,然後到了這裏。”容則隻是簡單地說了因由,瀲綃聽著卻是眉頭皺得更深了。

“那又與我何幹?”她的聲音微微有些冷,很不喜歡此時的這種感覺。隱隱覺得有什麼很討厭的東西藏在背後,卻又覺得必須要知道。

“其實,也不是一定非這位劉大人不可。不過,當初皇上向錦衣殿下問及對這位大人的觀感時,殿下回答說,為人不錯,為官卻不行。不過,殿下仍是有些欣賞這位劉大人。而這也成了這位大人的催命符。”

“容則!你到底什麼意思,有什麼話給我說清楚一點。”瀲綃臉色漸漸沉下去,聲音也透出了薄怒之色。

這時,透過牆壁,那邊刑室裏模糊傳來的各種聲音裏,突然出現一個讓瀲綃一下驚呆了的聲音。那樣熟悉的聲音,即使模糊得聽不出到底講了什麼,卻仍是十分清楚那聲音的主人是誰。

霍然轉頭,盯著容則,他隻是緩緩地說了句:“那邊聽不到這裏的聲音的,不過這裏也隻能模糊聽到一些。”

“我不是要聽你講這些廢話。”瀲綃的神色十分的平靜,“為什麼……錦兒會在這裏?”

“皇上說,作為帝王,必須要足夠狠決,不能被個人的喜惡影響了判斷。所以,由殿下來審問劉大人,也不算是什麼意外。”話微頓,容則看著瀲綃,才接著說道,“其實,從去年開始,殿下已經是這瓊月莊的主人了。”

瀲綃扶在牆上的手輕輕顫了下,她轉頭透過孔洞又朝那刑室看了眼。因為視野狹小,剛才被擋住了並沒有看到,此時,出現在眼裏的人,雖然隻是一個背影,但又怎麼可能認錯。

其實,這一切,瀲綃知道自己都能夠理解的。所謂帝王無情,慕睿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而他是絕不希望自己的繼承人太過懦弱的。可是,竟然以這樣的方式來教育一個孩子。不,在他眼裏,大概錦衣隻是未來的皇帝,從來就不是一個孩子。

“皇上希望的繼承人,該是能被所有人讚一句仁厚寬容,卻仍是有足夠的氣勢壓製住他們,但心裏又必須是冷靜而理智的,必須擁有壯士斷腕的狠決。”

“那如果錦衣不聽話呢,會怎麼樣?”瀲綃輕聲問道。她可不認為錦衣是那麼容易任人擺布的。

“很簡單,不聽話,就罰。”

“我沒在他身上見到什麼傷痕。”

容則突然地沉默了下,才回道:“那與公主知道的那些懲罰方式不一樣的。不會有傷痕的。皇上不會讓公主和皇後發現的,他知道你們必定會心疼。有一種藥,吃下去後全身會像針紮一樣疼,疼到會想要幹脆一死了之。但是,不會留下後遺症,身上更不會有傷痕。而且,為了防止殿下受不了而傷害自己,會點了他的穴。人一點也動不了的時候,那種疼無處發泄,幾乎能把人逼瘋的。至少,不少犯人就是被這藥給弄瘋了的。”

容則語氣十分平淡,說得似乎輕描淡寫。可聽在瀲綃耳中,卻是漸漸僵了身體,遍體生寒。

容則朝刑室的方向看了看,又說:“殿下就是在這樣的環境裏學會長大的。即使公主麵前的殿下仍是有幾分真性情,可是,有些東西,早已經刻進血脈了。”

瀲綃突然地轉頭盯著容則,聲音暗啞低沉,道:“容大人,還真是好忠心啊。你做了這麼多,不過是要告訴我學會認命吧!我已經勸錦兒放棄學武了,你還想怎麼樣!”最後質問出聲的時候,瀲綃的目光裏已經隱隱透出恨意。

容則坦然麵對著瀲綃的目光,麵色稍稍有些晦暗。沉默片刻後,突然地單膝跪地,頭一低,道:“容則想求公主一件事。”

這個向來傲骨錚錚的人如此突然的舉動,確實讓瀲綃愣了下,也讓她冷靜了下來。拚命告訴自己,眼前這個人,是不會害他們的,這樣才死死地將那股恨意壓了下。

“請講。”

容則抬頭看了看瀲綃,才說道:“殿下是那樣長大,所以,才九歲,便異常的早熟。可公主是在受盡帝後寵愛下長大的,卻是常常比殿下更加的冷靜。臣說過,不會去探究公主的任何秘密,自然不會食言。”

對此,瀲綃不置可否。她既然已經不打算在他麵前掩飾自己的心智了,自然是信了他的話的。

“所以,在臣認為公主已經擁有足夠的心智去理解一切時,便帶公主來了這裏。臣隻是希望公主答應一件事。”稍稍頓了下,他才說道:“接受自己公主的身份,接受皇家的一切,這裏,將是公主未來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