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起點(1 / 2)

在周家堰的洋學堂裏,一位二十三四歲模樣的年輕人正如往常一樣開始了一天的工作。這年輕人生得十分白淨,一米七七左右的個子。一頭蓬鬆的黑褐色齊耳中短發下半掩著略微上翹的劍形直眉,他的眼睛大的很好看,同那個時期的多數文人一樣戴一副黑邊圓框眼鏡。極其消瘦的身軀上穿著一件黑色修身西裝,白色褲子下配以巴洛克雕花皮鞋,粉色襯衣領口上是別致的波點領結。不知為何這看似平常的一身打扮,在他身上顯得尤為清秀幹練,別有一番味道。

“藝術是神秘的,它可遇而不可求,無論是戲劇還是詩歌,其創作過程都有或多或少的偶然性,越是不可把握,越是妙不可言。今天我們要學習的是……”

“咚咚咚……”

教室外一國軍軍官姿態優雅地半倚在門口。那軍官左手下意識的掩了掩帽簷,舉手投足間透著股難以掩飾的英氣。軍官向年輕人揮手指向校門,年輕人點頭回應。下課時已是正午,年輕人拿著一摞書本徑直走向了學校大門。

“逯老大,哪陣風把您給吹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弟弟我好去給您請安啊。”

“老三,你還真打算教一輩子書啊?是不是我不來找你,你就把你大哥給忘啦?”

“哪有,嘿嘿,這不是最近學校忙,抽不開身,前兩天我還和二哥念叨你呢,我先把這摞書放到辦公室去哈。”

“得~敢情是還得等,我還是和你一塊去吧。”

二人說說笑笑來到了辦公室前,打開辦公室的門迎麵而來的是鋪滿一整麵牆的大書櫥,屋子裏散發著一股油彩的特殊香味。裏麵各種畫材、畫具應有盡有,雖然物品的擺放有些隨意,但顯得散而不亂很有秩序。窗外陽光透進來使得整個房間有一種溫和的愜意,如果不說這裏是辦公場所,進來的人一定會認為這兒是某個大畫家的畫室。書櫥前首當其衝的是一個大型畫架,畫架上放著一張半人高的油畫畫像,筆法十分細膩嫻熟,柔和的色調下罩染出一位溫婉而優雅的年輕女子,女子正在看書,淡雅的衣著和淺淺的微笑使得畫中女子顯得愈發可人,更有一種知性的書香氣,令人難以轉移視線。

“行啊蘇護,幾年沒見你這學問見長,不僅跟那些學生談起文學來頭頭是道,你這拿毛筆杆子的什麼時候開始轉行畫起西洋畫啦?這畫的周家大小姐也太傳神了吧!”

“師父這幾年身體越來越差了,他常對我說他這輩子就是想去一趟國外,看看西洋的繪畫,可惜就是人老了走不動了,他膝下無子,一手把我帶大很不容易,我們名義上是師徒,可心裏我早就把他當做父親看待。為了完成他的心願,大哥你從軍這幾年,我去了巴黎留學學習西洋畫,閑來無事輔修了詩歌和文學。”

“教文學課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兒,學校人手不足,這才臨時讓我代的課。”

“哎,王老先生確實對你不錯,替他老人家完成心願也理所應當。對了,你和周蕊怎麼樣啦,哥哥我可等著喝你的喜酒了。”

“我倆就那樣唄,沒影的事兒,我這是單相思。對了大哥,下月24號佳佳生日我得用你車把這畫送去。”“沒問題,包在大哥身上,到時候把老二老四和楊家小妮都叫上,大家也有日子沒見了,正好聚一聚。”

逯升說完,蘇護兩手作揖京劇腔調唱到:“那小弟在此,多謝大哥了。”

從辦公室出來後,蘇護坐上逯升的車去了西餐廳,服務生問:“先生,請問牛排要幾分熟的?”二人異口同聲答道:“全熟。”

“你怎麼也要全熟的?”

“嗨,留學這幾年就是受不了這半生不熟的牛排,要是真學的跟洋人一般成了假洋鬼子,用二哥的話說,那不是半熟(服)。”

蘇護對服務生道:“對了,拿雙筷子來。”

“筷子?”服務生詫異地問道。

“嗯,筷子。”

“好的,您稍等。”

“嘿嘿,就知道大哥你不擅長用叉子,又抹不開麵子說。”

逯升笑了笑:“還是兄弟心細,一直想著大哥。”

二人正吃著,卻聽到東邊座位上一陣嘈雜,杯子碟子打了一地,原來是那桌客人找茬向湯中投了隻蒼蠅,服務生一個勁賠不是,他們扔不饒人,接著掀翻了桌子,又打了起來。那無賴正要拿刀割服務生耳朵,逯升伸出左手對蘇護說:“借大哥一隻叉子。”蘇護馬上心領神會,笑著將叉子遞給逯升。隻聽一聲慘叫,“啊!”叉子精準的插在了那無賴拿刀的手腕上。無賴捂著流血的右手疼的掉淚扯著嗓子罵道:“誰呀?哪個嫌命長的管閑事!站出來讓本大爺砍了你!奶奶的!”一旁的嘍囉指了指蘇護他們,無賴帶著七個手裏拿著板斧的彪形大漢搖搖晃晃走到二人麵前,二人繼續淡定的吃東西。其中一個大漢猛地來了個黑虎掏心,逯升瞬間向左一撤腿,椅子挪開很輕鬆的躲了過去,緊接著旁邊另一大漢掄起板斧照著逯升腦袋就劈了下來,在場的人嚇得直叫,就在這危險的一瞬,逯升竟然以食指和拇指之力夾住板斧向內順勢一翻來了個柳葉飛花,板斧擦過大漢頭皮嗖的一下旋了出去插在了天花板上。無賴一群人嚇得退後了好幾步。所有人都被這場麵驚呆了,隻有蘇護不慌不忙依舊在吃東西,臉上還有一絲抑製不住的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