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少女的決意(1 / 2)

門被吱呀一聲打開,凡間先一步迎了上去,拉著約修亞的衣袖讓進屋裏。太陽剛剛下山,天色已經暗淡,嗜睡的索拉盤坐在床頭有點迷糊,加蘭用劍柄敲了敲索拉的頭,他才恍然醒來,跟約修亞打了個招呼。

“情況怎麼樣?”

凡間雖然很冷靜的一直在等待,但他的心裏的不安更強烈,他迫不及待的希望從約修亞的口中聽到黃泉的消息。

“談不上壞。至少可以排除黃泉的嫌疑了。”

約修亞坐下來跟三人仔細的講述了自己的所見所聞,包括諫山家家主的選擇以及黃泉喪父的反應等等,尤其是約修亞注意到了靈堂上糾紛的細節,黃泉在諫山遼遇刺的時候是有不在場證明的,凡間聽了長舒了一口氣。

“現在的情況,諫山家由諫山明心執掌,黃泉可能會被排斥出諫山家,但總的來說情況並沒有失控。”約修亞以自己的見解結束了這次報告,結果加蘭遞來的一杯茶潤了潤嘴唇。

凡間聽約修亞說話的時候身子一直是緊張的前傾,現在終於放鬆下來。“很慶幸至少我們還掌握著主動。”

不論接下來是把黃泉接走也好,或是繼續關注事件也好,能夠確認黃泉本人沒有作案嫌疑對凡間的意義重大。

凡間是一個真正從骨子裏懷有強烈秩序感的人,這點一部分源於他身為皇家子弟所受到的嚴格的教育,一部分來自於洛伽神守護者羅蘭轉世的身份,一部分來自於他本身的見識和信仰。

他本能的對事物是否合理進行判斷,合理的欣然接受,不合理的打心裏排斥,盡管這可能根本不會表現出來,但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凡間的心裏有個尺子,對與錯,是與非清晰明白的標著,誰也不能靠一張嘴就把它改變。

凡間不會和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在一起,哪怕有著相同的美好回憶,時間既然已經把人改變了,就沒必要強求什麼。也許凡間寧願活在美好的回憶裏,就像是母親還活著的時候,就像是兄長還活著的時候,就像是羅蘭騎士們還活著的時候,或者那個陪伴在自己身邊三十餘年的溫婉女子還活著的時候。

然而時間,時間奪走的東西太多太多了。

凡間知道自己總會送走一個又一個朋友,一個又一個家人,然後在一個全新的世界裏孑然一身。

有時他甚至不願再交朋友,他想要封閉自己的心靈,他想要把自己徹底變成一個過客,不在任何地方停留,一直走下去,絕不多停留。然而這個世界終究是有限的,他還是回來了。好在有索拉,好在有加蘭。他的心靈雖然無處寄托,但他的身邊終究有人守候,凡間打開了心靈的鎖,那些陰鬱的積壓也會漸漸融化吧。

索拉看著凡間思考的側臉,心中回想起相遇的瞬間。他的嘴角泛起一絲淡淡的微笑,也許對於凡間而言,介入黃泉的事情,恰恰是從不食人間煙火的脫俗走進世間,這對凡間本人也好,對索拉也好,都是個轉變的契機。索拉很高興凡間能夠這樣認真地開始介入一件事情,至少這樣能夠證明他們都還活在這個世界上。

“看來這件事情多半要從諫山明心身上突破。”凡間思考了一會,給出了一個思路。

“原因很簡單,我一向是按照利益流向來確定懷疑範圍的,既然現在利益的主要流向是諫山明心,我沒有先去排除其他人的道理。而且現在的情況,他本身有作案動機,作案的時間,作為諫山遼的親人,確實也有這個條件。”

“作案動機,是指爭奪家主麼?但是諫山明心沒有很明顯的動作來爭奪這個家主,反倒是他的父親諫山遠更為積極,為什麼不考慮諫山遠的問題?”約修亞很了解當時的情況,因此也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諫山遠當然有這個動機,但從情報來看,諫山遠沒有這個能力,或者說沒有這個勇氣。多少年諫山遠都活在兄長的陰影下,若他能隱忍至今,一定是個相當深沉可怕的人,但他表現出來的城府差得遠了。而且諫山遼不怎麼喜歡這個弟弟,所以也不太可能對他毫無戒心,反倒是諫山明心在家族裏被寄予厚望,諫山遼本人也認可他的實力。我覺得他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至於為什麼他沒有主動跳出來爭這個家主,主要原因在於諫山遼死後黃泉的養女身份影響了她繼承家業,而諫山遠過去的錯誤使得他本人也很難被認可,這種情況下推諫山明心到明麵上來的可能性很大,或者說隻能如此。”

“但是我覺得他可能不是有預謀的作案,整個過程給我的感覺太倉促了,露出的破綻和可疑的地方太多。如果是有預謀的作案,一定會盡可能的把自己排除出去才說得通,但是現在即使是我們也很容易懷疑到他的頭上,但現在卻完全沒有要追究他的聲音,一定有什麼勢力給這個事件定下了一個方向,並且暗中引導者事態的發展,這就是為什麼長生軍怕我們攪局,而諫山明心明明有疑點卻沒人問責。肯定有某個對裴揚有主導能力的勢力參與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