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已經偏西了,一束束微弱的金光穿透竹林,將林中空地上兩個舞劍的女孩兒的影子拉得細長,一會兒,“叮鈴當啷”的聲響大作,一陣清脆的聲音傳入耳畔,兩個女孩兒拆上了招。
隻見其中一個女孩兒瓜子臉,杏兒眼,有種天然的嫵媚感,皮膚有點黝黑,那口劍使得極穩,顯然是基礎功打得紮實,使劍的日子不會短。另一個女孩的臉偏圓,眼睛大,小嘴,略顯文弱內斂,和瓜子臉拆起招來較為吃力,幾次劍都險些脫手。
竹林旁坐著一個農婦,在一旁看著兩個女孩兒練劍,突然瓜子臉向圓臉女孩身上刷刷刷連刺三劍,逼得圓臉連連倒退,眼看情形已十分危急,那個農婦卻不慌不忙地站起身,喝道:“青兒,劍指天虹。”圓臉聽到喝叫,劍鋒一轉,一劍直刺對方下顎,這一招又狠又準,是瓜子臉的劍法破綻所在。瓜子臉本來一味搶攻,被對方這麼一刺,劍要急收回來擋格已然不及,隻好一矮身,向後一個翻滾,躲了開去,模樣甚是狼狽。
那農婦叫道:“好了,今天就到這裏,時候已經不早了。”說完轉身向竹林更深處走去,轉了幾個彎兒,就有一個略顯破舊的小竹屋出現在麵前,看起來建的時日已經不短了,雨水的衝刷和太陽的照射使原本青蔥的竹子泛著黃,還夾雜著些許黑。
那個農婦一聲不吭地走了進去,開始忙碌起晚飯來,很快,就有炊煙升起。那兩個練劍的女孩跟在後麵,有說有笑的,全沒有剛才練劍時的狠辣勁,就像兩個好姐妹似的。其實她們也真的是好姐妹,自從生下來時就天天滾在一起,再大了點兒,那個農婦,她們的母親就開始逼著她們練劍,什麼“劍指天虹”“文姬揮筆”“嫦娥奔月”等劍招,都是她們平素練的。
兩個女孩剛到小竹屋跟前,瓜子臉李淑就往偏屋跑,過了一會兒,她很快的奔了出來,大叫道:“媽,媽,玄兒呢?”那農婦伸手撣了撣圍裙,從灶邊走開,說;“玄兒還能去哪,在偏屋裏讀書唄。”李淑顯得頗為著急,“媽,沒有,玄兒不在那裏。”農婦聽後顯然是吃了一驚,跑了出來,徑往偏屋奔去,身形頗為輕盈,猶如一隻蝴蝶般,顯是身兼上乘輕功。
偏屋裏有著一張小小的桌案,也是竹子做成的,因為保存在屋子裏,沒有經風吹雨打日曬,顏色還尚新,整個屋子不大,但是收拾得頗為整潔,除了一張桌子一把竹椅外,就沒有什麼別的擺設了。竹案上攤著幾本書,但是卻沒有人影。
農婦甚是惶急,跑到桌前亂翻了幾下,最後在竹案的側邊發現了一枚小小的暗器,暗器是銅鑄的,六隻角,像是一朵梅花狀。農婦把暗器攥在手中,心中暗叫:“不好。”便一轉身衝出屋去,叫道:“淑兒,青兒,你們在這裏看著,我上去看看。”
說著便一縮身,手腳並用地竄上了一株高高的竹子,很快一個小小的人影便投入眼簾,是玄兒,農婦這樣想著便又從竹子上下來了,很快地奔到那個人影的旁邊,“玄兒,玄兒。”她大叫。
“媽媽,媽媽,我在這裏。”果然是李玄,隻見他長得甚是白淨清秀,五官俊美,他的姐姐們成天打趣他,說他如果是女的,一定是狐狸精轉世,可惜錯投了男胎。他生**讀書,不愛習武,因此他的姐姐們出去練武的時候他就自己一個人在偏屋裏專心讀書。
農婦找到他的時候,他正在逗一隻小雀兒。那個雀兒很小,還不是很會飛,就那麼一蹦一蹦的,李玄就追著它一直到了這裏。“媽媽,你看,這隻雀兒好可愛啊。”那名農婦也不管雀兒,拉起李玄就往回走,李玄嚇了一跳,也就一聲不吭了。那個農婦低聲說道:“玄兒,你命大,幸好出來了,不然……”李玄聽了摸不著頭腦。
農婦把他的幾個孩子,李淑、李青、李玄都叫到桌旁邊。三個孩子從來沒有見過農婦這麼嚴肅的樣子,都嚇了一跳,知道有重大的事情要發生,都一聲不吭的。他們都不知道暗器的事情。
過了一會兒,農婦開口道:“你們也不小了,我的功夫很有限,玄兒也不愛學習拳腳,我這邊有一封信,李淑,你拿著,你們三上峨眉山去,找到青雲師太,把這封信交給她,她如還念舊情,會指導你們功夫的,你們就在那裏好好練功夫,練個三年五載的,武功就會有很大的進益了,還有,峨眉派是不收男弟子的,玄兒隻好委屈一下扮個女裝,我要出去辦一件極為重要的事情,暫時想不出更好的辦法安頓你們,你們就不要跟著了。”說到這裏,就停住了,整個氣氛很是壓抑。
李玄年齡最小,先叫了起來:“媽媽,我們跟你一起去,我們可以幫上你的忙。”那農婦突然板起臉喝道:“讓你們上峨眉山你們就去,哪來那麼多廢話。”李玄從來沒有聽過母親對自己大吼大叫,很是害怕,就不言語了。農婦又開口說:“你們現在就走吧,事不宜遲,早點動身的好,李淑,你是大姐,路上弟弟妹妹還須你的照顧了。”李淑雖是大姐,其實也就14歲的小姑娘,於是就這樣一副重擔壓在了她的肩上。
李淑知道母親說是去辦重要的事,但是聽母親講話的口吻,知道其實這一去凶多吉少,因此打發他們上峨眉山,於是含著眼淚點了點頭。農婦從衣服裏摸出一個小包,遞給李淑:“這是10兩銀子,路上夠用了,路上機靈一點,還有,那封信千萬要保管好了。”說著竟有點哽咽。
到了第二天的早晨,李淑起床的時候先去找母親,發現母親已經走了,床上空空的,李淑於是跑去叫妹妹李青和弟弟李玄,李玄看到農婦不在了,傷心地大哭起來,李青向來較為冷淡,心裏難受卻沒有表現出來,她一向是外表比年齡顯得更為成熟。
他們收拾了一些包裹和食物,把以前李青穿的舊衣給李玄穿在身上,倒也頗為合身,加上他本就極為白淨的臉,根本想不到他會是個男孩。整理完備後,李淑小心地鎖好了房門,就上路了。
竹林很密,林間的小道很窄,李淑時常和農婦一起出去買點肉類回來改善一下夥食,對林間小道還是頗為熟悉的。他們很快就出了竹林,再走一段了路就到小市鎮上了。
三個人路上走著,李淑突然想起一件事:“玄兒,你讀了最多的書,你知道峨眉山在哪嗎?”這個問題顯然頗為重要,上峨眉山首先要知道方位啊。李玄想了一想:“這個我不知道,書裏不教這些。”李青接口:“那你還讀書,天知道讀書有什麼用。”李玄閉口不言了,他這位二姐平時嚴厲的很,且性格很倔強,李玄知道閉嘴是最好的辦法。
晚些時候,他們到了一家客店,李玄已經有很久沒有到過市鎮上來了,顯得特別興奮。店小二看到三個稚氣未脫的小毛孩,且是一身農民的裝束,頓時剛才還堆著笑的臉變得很冷淡,“客官,是吃飯呢還是住店?”李淑看到店小二一副不把他們放在眼裏的神態,心中很是惱火,一手不由自主的按住了劍柄,李青伸手握住李淑,示意現在不是衝動的時候。李淑強壓著怒氣,柔媚的雙眼狠狠地瞪了店小二一眼,店小二看到三個孩子身邊帶著劍,顯然是身有武功,就感到有點害怕,趕忙招呼著他們進去了。
他們吃過了飯,打算去街上走一走,順便探探路。夜晚的小鎮很是熱鬧,燈火通明的,突然遠方有一陣馬鳴聲傳來。接著又有好幾匹高頭大馬奔到了他們麵前,看起來像是官兵。這些官兵高叫著:“讓開!讓開!”顯然是有重要人物要來,他們是先來開道的。
很快,又有好幾匹馬奔到,馬上的人高叫:“公主殿下駕到。”李淑心裏很是納悶,怎麼荒郊野嶺的還有什麼公主,於是立在道旁看熱鬧。李玄小孩子脾性,向來很喜歡熱鬧,本來一到市鎮上就很開心,這會兒又聽到什麼公主要來,更是激動地不得了。
大約又過了一刻鍾,才看到遠處有一群官兵在前方給公主開道,四周也有官兵保護,戒備極為森嚴,四個宮女在前行走,公主的轎子就跟在後麵,整個轎子裝飾地極為華麗富貴,轎子頂蓋的四個角上分別站著一隻鳳凰,轎身旁鏤刻著許多圖案,抬轎的是四個身強力壯的男仆,看來公主一定正端坐在轎子裏。
李玄使勁伸長脖子都看不到公主,轎子前被布遮住了。這時,隻見那轎子微微一動,一隻很白的小手把轎子側邊的簾掀了開來,露出一張極為稚嫩的小臉,啊。原來是小公主。
這位公主是前幾年時間京城裏傳得沸沸揚揚的皇帝的郭貴妃生的,當時郭貴妃極為受寵,憑著出眾的才華和沉魚落雁般的容貌贏得了皇上的賞識和寵愛。聽說當時皇上一連幾個月不理朝中大事,引起了大臣們的不滿,皇後趁機挑撥,最後把郭貴妃打入了冷宮。
眼前的這位小公主年齡雖小,但是繼承了母親的美貌,一雙眼睛就像一汪秋水般,皮膚極為白皙柔嫩,給人一種清麗絕倫之感。李玄看到後不禁呆住了,愣愣地一直瞧著小公主遠去。李淑李青也從未見過如此清麗美貌的小女孩,都歎了一口氣,直到看不到人影了以後,才走了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