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7章 欲擒故縱(1)(1 / 2)

已經午夜了,外麵白天車水馬龍的街道,現在已經冷冷清清,老半天才偶爾有一輛汽車駛過。聲音傳入房間,打破冬夜的寧靜,馬躍進更是難以入眠。

馬躍進躺在床上,兩眼盯著房間天花板。天花板上一片雪白,連蜘蛛網都沒有。馬躍進想,自己的腦子要是也能像這天花板一樣,也能一片空白就好了,起碼今天晚上也能睡個安穩覺,但做不到。

馬躍進自打下午回來後,就一直待在賓館房間,連晚飯都是吳義通知賓館服務員送到房間裏來的。馬躍進的胃病又犯了,一想起這胃病,馬躍進就想起了大西北,想起了新疆,想起了自己的兵團戰友,想起了師傅、師娘,還有英年早逝的師妹大丫……

餐廳服務員送來的是煮得火候十足的陽春麵,外加一小碟蘿卜幹、一小碟榨菜。這幾樣小菜,不用吳義打招呼,賓館的服務員都已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馬躍進在這裏住了三年多,早已把這裏當做是自己的家了,賓館的服務員幾乎沒有不認識馬躍進的,老服務員更是熟悉,因為馬躍進平易近人的個性,特別讓這些服務員感到親切,馬躍進也拿她們當做自己的姐妹,偶爾和她們開幾句玩笑。

服務員送來的晚餐,馬躍進隻動了一點兒,一碗陽春麵吃了一半,那兩碟小菜基本未動。馬躍進心裏煩亂極了。操盤失利隻是讓馬躍進心煩的一個方麵,最主要的是,公司內部有人不忠。這讓馬躍進最不能容忍,就像國人最不能容忍漢奸一樣。馬躍進感到心煩還在於,這事不能聲張,怕打草驚蛇,同時也是為了自己的麵子。

此時此刻,馬躍進找不到一個可以商量的人。

要是嚴冬在上海就好了,可去年自己已經私下讓嚴冬回了北京,此時嚴冬也沒法過來相商。李衛國又剛剛被自己安排去美國和香港了,外麵誰也不清楚李衛國去美國、香港是幹什麼,很多人猜測李總出去隻是單純為了度假,內情隻有馬躍進自己一人清楚。

馬躍進對這種現狀很不適應,因為從來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情。自己把手下一幫小姑娘、小夥子當做自己的兄弟姐妹一樣對待,從來沒有虧待過誰,更沒歧視過誰,都是一視同仁。自己也一直以為他們把自己當做親兄長。尤其是對待嚴冬以下,包括林芙蓉、吳義、安寧,馬躍進從來就沒有想過其中任何一個人會做出對不起自己的事情,會吃裏爬外出賣自己。可現在,除了嚴冬,小林、吳義、安寧,能信任誰?公司上百號員工,自己又敢信任誰?馬躍進冥思苦想,怎麼都找不到答案。

就說小林,要不是自己接收她,她當時的窘境,連找個像樣的工作怕是難度都很大,更不用提“重用”二字了。她來經發證券之後,如魚得水,惹得經濟發展部原來的同事眼紅不已。她會背叛自己?

再說吳義,原來是經濟發展部司機班的一個普通司機,一個地道的京油子。除了一身的懶骨頭之外,一天到晚油腔滑調,總惹得別人不高興。要是別人不高興也就算了,可還惹得部領導不高興。就這樣一個人,通過關係找馬躍進說情,說吳義這人,人雖然有些毛病,但還算正直,沒有什麼壞心眼,隻要跟對了人,還是挺能幹的。吳義的老婆體弱多病,有個小丫頭正讀初中,上麵還有老爸老媽,就靠著吳義掙幾個死工資養家糊口,他要沒了工作,一家老小都得餓死。最後一句話打動了馬躍進。馬躍進隻問了一句,過來後他能不能接受長期外派?來人都沒問吳義就幫吳義應承了下來。隨後從經發證券籌備開始,馬躍進就一直把吳義帶在身邊。現在吳義的工資加上其他收入,至少是他原來在經濟發展部時的十倍。他會背叛自己?

再說安寧。他原來在南方證券當操盤手,但隻是人家的副手,實際上他在南方證券期間並沒有獨立操盤過。在南方證券的時候,他一直受主操盤手的排擠。他是看到招聘廣告之後,主動找上門來的。馬躍進一是看到這人有過兩年的證券工作經驗,這在當時的上千份應聘材料中比較突出;二是考慮到這人還是自己的老鄉,也沒有過多考察,就把他留下了。到了經發證券之後,自己一手調教,小夥子腦袋瓜也挺靈,操盤的一些經驗、心得,掌握得還真快。馬躍進從來也沒拿他當外人,商量重大事情都沒有讓他回避。再加上嚴冬對他的培養,使得他進步飛快。他現在有這樣的經驗,又有這樣的閱曆,說實在的,去哪個證券公司應聘,人家都會待若上賓。這兩年他在這裏,更多的是培訓和學習。如果他是個有良心的人,應該對自己感恩戴德才是。他會背叛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