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然間,馬躍進想起一人-洪波。會不會是他?自從上次用計收服後,洪波倒一直俯首帖耳,沒有任何不聽話的舉動。他會不會懷恨在心,在背後暗害自己?但馬躍進很快就推翻了自己的假設,因為他清楚,他隻讓洪波分管辦公室的後勤保障工作,洪波雖然名義上是公司副總,但實質上進不了公司的核心層,公司的這些核心機密,他不可能知道。等他知道時,公司其他員工基本上也都知道了。泄密的人肯定不是他。
馬躍進變換著懷疑目標,自己推翻;推翻了,又作假設。這樣反反複複、在床上輾轉反側,頭腦混沌一片,意識逐漸模糊不清了。也不知到了什麼時間,聽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自己竟然起床走了出去。出去一看,自己在老家的村子裏。出門找了半天,才隱隱約約看到似乎是小林在前麵,也見不到村子裏有其他人。怎麼大白天的都沒了動靜呢?看來剛才喊自己的一定是小林了,想想剛才的聲音也越來越像小林的聲音。
馬躍進想喊小林,可嘴張得老大就是喊不出聲,這可壞了,是不是這兩天心煩抽煙把嗓子抽壞了?一定是。這幾天一天能抽一包煙,可能還不止。既然喊不出聲,馬躍進想緊走幾步追上小林。可剛一邁步,又覺得腳下軟綿綿的,總有石頭、草垛、木頭絆自己的腳,而且自己的腳像被繩子纏住了一樣,就是邁不開步。這可把馬躍進急壞了。這是怎麼搞的,連眼睛也睜不開,隻能依稀看到小林的背影。不對,不是小林一個人,她身邊還有別人,是誰啊?揉揉眼睛,還是睜不開,也還是看不清,但看那模樣,一定是吳義。
怎麼會是吳義呢?他們根本不和,湊在一起幹什麼?是不是怕我查出來是誰告密,在一起商量對策呢?嗯,很有可能。趕緊,別讓他們跑掉了。馬躍進緊追了幾步,發現不是吳義,倒更像是林家福。這老狗,一定是看上小林了。有幾次老東西到上海,非得讓小林陪,陪吃陪喝。老東西自己不喝酒,非逼著小林喝酒,幾次都把小林灌得半醉。小林能看上這老家夥嗎?老家夥都七十了,是有心無力了吧。管他呢,他們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咱管不了。嗯,不對,是不是他們倆合謀把公司操盤的情報出賣了,自己在背後偷偷拿好處?有可能,太有可能了。這倆人,雖然一個是男人一個是女人,一個年老一個年輕,但有一點都是一樣的,那就是對金錢的貪婪。馬躍進這兩年可是真領教了。早就應該對他們有所防範,自己真是太大意了。大意失荊州,一千多年後,咱馬躍進怎麼犯了一千多年前劉備犯過的錯誤呢?不可原諒,不可原諒。
迷迷糊糊之間,馬躍進突然發現自己被他們甩掉了,而自己此刻正置身於一片森林之中。森林密集得幾乎透不進一絲光線,四周漆黑一片。壞了,一定是他們設計要陷害咱。咱得跑。可往哪裏跑呢?這腿又不好使。管它呢,跑到哪裏算哪裏吧。馬躍進像無頭蒼蠅一樣,漫無目的地狂奔,可無論他跑到哪裏,總是能被追趕他的人看見。他沒辦法,隻能找個地方就地隱藏起來。他跑到一棵粗壯的大樹後麵,樹葉濃密得像一團墨汁,他深深地藏到了大樹的濃密樹葉中,可他分明聽見一個聲音:“就在那兒,就在那兒。就在那棵大樹後頭。”馬躍進聽到這句,心想:完了,完了,今天算是交待在這兒了。可他又想,怎麼也沒有人來救自己呢?家裏的母親呢?還有村子裏的那些人呢?還有冬子、老黃呢?李衛國呢?李衛國怎麼也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