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吳師傅啊,是不是有事?不是說不讓你在公司裏給我直接打電話的嗎?”
“沒辦法,今天實在走不開。不說了,趕緊說正事吧。這邊明天就有大動作了,今天正在安排呢,說是做‘天津磁卡’。馬總現在在調資金,說是要做一把大的。還說這回不怕億邦搗亂了,已經把億邦調動到鄭州期貨市場上去了。”
“消息準確嗎?”
“馬總在車上打電話給李總布置的,我親耳聽到。”
“好的,辛苦你了。你的報酬一切照舊。”
“好,你們好好應付吧。不能多聊了,掛了。”
“哢嚓”一聲,錄音裏電話掛斷了。
馬躍進聽完,木然坐了半天,一句話不說。
李衛國望著他,迷惑不解。
電話答錄機仍在運轉,發出“噝噝”聲。大約過了有半分鍾,李衛國實在忍不住了,伸手幫馬躍進按下了電話答錄機的停止鍵,試探地問道:“老馬,你發什麼愣啊。這事已經水落石出了,你打算接下來怎麼辦?開除?處分?還是警告?”
“你知道我有多難過嗎?”馬躍進痛苦地回答,“吳義是我一手帶過來的。要不是我,他當時連個飯碗都沒有。我最想不到的是他會辜負我,太讓我難受了。這個娘賣×的!”
“你能想出他為什麼會這樣嗎?”
馬躍進搖搖頭:“為錢?應該不是吧。他現在在這兒的收入,比起他在經濟發展部時的收入,起碼提高了十倍。才三年多時間,難道這還不滿足?”
“那這背後會不會有什麼難言之隱呢?”
馬躍進又搖搖頭。頓了頓,馬躍進以商量的口氣對李衛國說:“老李,你說我這人的為人怎樣?”
“老哥,你的為人還能有啥說的呢?直率、義氣。但這也正是做領導的弱點,太信任人。我雖然進公司時間不是太長,但也有一年多了。下麵人多數都敬重你,但沒人怕你。作為領導,其實還是要有幾分威嚴的。再就是說你有時對人對事不是太講究原則性,對自己信得過的人,不管他表現如何、能力如何、口碑如何,即使大家都反對,你也會重用。就說吳義,我來公司一年多,就發現這人身上毛病不少,其實他根本就不適合當司機,當司機最根本的一條,就是嘴得嚴。你看看他,咱們在車上商量的任何事情,很快就能在公司員工中傳開,因為他以知道領導商量的事情為榮,把這當成了抬高自己身價的資本,好讓員工們對他刮目相看,典型的狐假虎威。”李衛國打開了話匣子,一下子收不住了,“還有,你看沒看見過他對公司除了你我之外的員工一副趾高氣揚不可一世的樣子?經常叼著一根煙卷,站在公司走廊上,見一個褒貶一個,同事們個個都煩他。”
聽到這裏,馬躍進點點頭:“有些事情我知道,但我一直把那些當成細枝末節。回過頭來看,是有問題。”
李衛國接著說道:“你看他與多少人吵過架?公司幾乎一半的人都被他得罪了。大家以為你護著他、寵著他,是你給他在背後撐腰,誰也不敢跟你說。要不是現在出了這樣的事,我這樣說他,你肯定還聽不進去。是不是?”
馬躍進慚愧地說:“是。我對他是太放縱了。我是應該早早給他換換崗位的,去辦公室裏做個副手,跑跑腿應酬應酬什麼的,他都還行。那樣的話,可能對他也好,對公司也好。看來,這裏麵也有我用人不當的問題。以前冬子對我說過類似的話,但那時我也聽不進,還總覺得大家怎麼都嫉妒、排擠他。”
“那你想好了,如何處理這件事情?是熱處理,還是冷處理?”
“剛才我在想,就算把他殺了,也挽回不了什麼。咱們能不能將計就計,把這錄音當做一個隨時可以收拾他的證據,然後到一定時候讓他往那邊傳遞些情報。億邦不是要整垮咱們嗎?咱們就真真假假、虛虛實實地好好陪他們玩玩,你看怎樣?”
“好,好,太好了!真有你的。這招妙極了!這叫將計就計。就這麼辦!怎麼著,我現在就通知吳義上來?”
“嗯,你讓他上來吧,你也一起參加。”
不一會兒,李衛國領著吳義進來了。
“老板,”一進門,吳義還同往常一樣,一副輕鬆自得的樣子,喊了馬躍進一聲後,一屁股往馬躍進大班台前的低背靠椅裏坐下,“您有事嗎?”
馬躍進黑著臉,並沒有回應吳義,而是對李衛國說:“李總,你也一起聽聽。”
聽到馬躍進說這話,吳義心裏敲起了小鼓:事情不好,是不是老板懷疑自己了,從來沒有對自己這種態度啊,嚴肅得有點兒可怕。不會吧,自己行事非常機密,再說了,上次老板組織全體員工開會,不是說什麼也不追究嗎?吳義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