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非並不認識陸修靜,見他麵容清秀,一身儒服,活脫脫便是個世俗界中常見的書生,但他身上隱隱透出的一絲煞氣,讓楊非猜到了他的身份。
在石屋裏的時候,楊非便已經想到天刑長老會問自己這個問題,心中已經決定死扛,但這死扛並非一言不發,在座的都是活了幾百年的老家夥,吃的鹽比他吃的米還多,想瞞過他們並不容易。
他在椅上行了個半禮,道:“回稟這位長老,墨石……墨前輩昨夜到了輪回峰,恰逢我師父外出不在,墨長老開口便問幫弟子的魔族高人是誰,弟子回的是不知墨師伯所說的魔族高人是誰?”
此時大殿內其他長老都在安靜地聽他們兩個對答,這裏是天刑峰,陸修靜執掌刑罰多年,經驗豐富,由他來問最合適不過。見楊非竟然稱墨石為前輩,心中都有些詫異他的倔強,墨石臉上已經看不見怒色,但卻令人更加擔憂。
“你當真不知幫你大敗赤怒的是魔族之人?”陸修靜道。
“弟子當時確實不知。”楊非絲毫不帶猶豫的回答道。
陸修靜雙眼直視楊非,銳利的目光仿佛能看穿他內心的一切一樣。然而楊非卻是絲毫不懼,在和赤怒動手之前,他的確不知道夜流觴的竟然會魔族的神通,甚至還猜想過夜流觴是何彩衣所提過的謝軒的女兒,但想想又不可能,一來謝軒的女兒拜在水月長老門下,絕不會允許出現夜流觴這樣的這樣的穿著打扮,二來夜流觴已經修成元神,如果真是神霄門的弟子,那怕是早就有所耳聞了。
因此他麵對陸修靜的質詢,並不心虛。
陸修靜見他坦然自若,並不像是在說謊,心中倒是信了幾分。他執掌神霄門刑罰之事近百年,雖然看上去不像是不苟言笑,生性嚴峻之人,但身上的威煞之氣即便是隱而不發,像楊非這樣的弟子在他麵前在他麵前也是戰戰兢兢,想要說謊絕瞞不過他的眼睛。
想到這裏,陸修靜的言語便柔和了幾分,問道:“那幫你的人到底是誰?”
“弟子昨夜在石屋中想過後,心中倒是猜到一人,但並不十分確定。”夜流觴的身份不能透露,但其他的透露給他們一些也無妨,反正夜流觴從未承認過她的真實身份,一切都是自己猜的,這樣說也不算是說謊。
“是誰?”陸修靜問道。
楊非說道:“弟子並不知她的真實姓名,她自稱名叫夜流觴,一身黑衣,修為極高,弟子修為太淺,不知她到底是什麼境界。兩個多月前她突然來找師父,見師父不在,便離去了,後來又以傳信丸詢問過師父行蹤,還在信中指點過弟子一些修行上的問題,弟子以為她是門內哪位前輩,便侍之以弟子之禮。”
“昨天她第二次到輪回峰,恰好赤怒師兄要強行換回弟子贏來的秋水劍,隨後與弟子動手時,弟子身體被人控製,打敗赤怒師兄,剛開始弟子和赤怒師兄一樣,以為是師父回來了,因為那位前輩雖然修為要比弟子高深的多,但年紀看起來並不大,不像是能借弟子之手打敗金丹期的元神高人。等到弟子回到輪回峰,才知道不是師父所為,而那位前輩也已經不知所蹤,隨後便是墨前輩到了。”
一口氣將事情講完,楊非安靜地坐在椅子上等待眾人的質詢。
陸修靜一時倒沒有再問,似乎還在推敲他的話。這時墨方左側的一位白須長老忽然開口道:“楊非,那你如何解釋你右臂裏殘餘的碧落黃泉大/法法力,此前你不知她是魔族,那在赤怒走後,你心中就沒有想過這點,為何在墨師兄問時,故作不知?”
這人姓袁名守成,是神霄門棲霞峰首座,素來與墨石交好,此時見事情越來越朝著對墨石不利的方向發展,墨方又不好發問,便開口替他問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