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住呼吸片刻之後,楊非腦海中忽然出現一個騎在一頭灰燕上的黑袍人,骨瘦如柴,形容枯槁,正是那日和夜流觴在古浪河底見過的那個盜走秋水劍之人。
莊周的神識在楊非識海中看似跟楊非的神識平分秋色,實際上要強大的多,楊非摸不清來人的底細、修為,不敢莽撞的用神識去探查,莊周卻是毫無忌憚,現在看來那人也真的是沒有察覺。
“他是什麼修為?”楊非用神識和莊周交流道。
“跟你一樣,築基期第四層,不過他似乎修煉了什麼掩蓋修為的功法,所以你看不出來。”莊周給楊非解釋道,“跟上去,他發覺不了你的!”
楊非聽到對方也隻是築基期第四層,略微放心,但是仍是由這種代為用神識跟蹤,生怕被人發覺。
地底深處,夜流觴和赤封侯相對而坐,原本宏偉的三百一十六跟蟠龍柱此時已經全部倒塌,地麵早就不複之前的平整,有的地方高高突起,有的地方卻是溝壑縱橫,原本在兩側十分規整的兩條河道,也被破壞了,河水在地麵上隨意流走,最後還是彙聚到另一端的盡頭,不知流向何方。
頭頂的山壁上也是傷痕累累,幾乎沒有一處完整的地方,許多裂縫深處,都隱隱可以看到有藍色的光芒出現,正是傳送陣上的禁製將這一片空間完全封鎖了起來。
很顯然,在這七天裏,夜流觴並沒有安安分分的等著赤封侯他們將傳送陣修複好,但是也沒有成功,因為傳送陣四周十丈方圓內,依舊是和七天前一模一樣。
赤封侯坐在傳送陣的正中央,望著不遠處的夜流觴說道:“道蘊,怎麼樣,還要繼續鬥下去吧,傳送陣的修複陣圖馬上便會送到,隻要這陣圖一到,本座立刻便能將這傳送陣修複,然後便大事可期!無人能再阻止我赤家的崛起。”
夜流觴看上去要比赤封侯要狼狽許多,身上的黑衣多出破裂,隱約露出如雪的肌膚,聽了赤封侯的話,她臉上露出嘲諷的笑意,冷冷的道:“不知道你的腦子是怎麼長的,就算你今天困住我,將傳送陣修複好,帶領所有神霄門中的赤家子弟從這裏進入那個不知道多少年沒有人進去過的天外虛空,又能怎樣,神霄門隻要派人將這傳送陣破壞掉,難道你們還要去花千萬年在那茫茫虛空中尋找其他的傳送陣再傳送回來嗎?”
赤封侯聽了這些話,微微一笑道:“此事本座自有安排,絕不會出此紕漏的!”
夜流觴看他一臉自信,卻不知他的信心從何而來,這七天裏,她費盡心機想從這裏逃出,卻始終沒有成功,想將那個傳說中徹底破壞掉,赤封侯卻守得太嚴密,根本找不到機會。跟赤封侯打了十幾場,將這裏鬧了個天翻地覆,卻沒有任何成果。
此時聽赤封侯說馬上便能修複傳說中,卻是沒有任何辦法。
傳送陣四周的八根小圓柱忽然同時閃起藍光,赤封侯見了長身而起,大笑道:“是時候了,赤家的不朽基業,盡在今朝!”
說著右手在空中一招,一麵血紅色的大網向夜流觴當空罩去,左手打出一道法力在傳送陣旁的圓柱上,來時深坑通道處的藍色光幕忽然裂開一道縫隙,正好能容一個人通過。
夜流觴見那麵大網當麵罩來,剛想閃躲,忽然從赤封侯出傳來一股強大的吸力,竟然拉扯的她無法撕開空間逃走,然後被大網罩在了下麵。
“血焰天牢!”
那張血色大網在將夜流觴罩住之後,忽然像是在地上生了根一樣,原本看似柔軟的細繩化成了手指粗細的精鋼,形成了一座冒著血紅色火焰的牢籠,將夜流觴關在了裏麵。
楊非借著莊周的指引,跟在那黑袍人身後,深坑下降的這段通道,似乎是連白羽呼扇翅膀帶起的風聲都吞噬了,黑袍人根本沒有察覺到楊非的跟蹤。
憑借感覺,大約又下降了百餘丈,黑袍人忽然停住,在牆壁上摸索片刻後,輕輕敲了幾下。
不多時,下方一片漆黑的空間忽然裂開了一道縫,裏麵有人在狂笑。
“……赤家的不朽基業,盡在今朝!”
楊非聽了心底一沉,果然是赤家在背後搗鬼!與此同時,楊非從黑袍人肩頭向裏望去,恰好看見夜流觴被血焰天牢困住。
那黑袍人從裂縫中將頭部伸進去,第一眼看見夜流觴,也有些驚訝,轉眼再看到在傳送陣上狂笑的赤封侯,忙叫道:“首領大人,屬下已經將傳送陣的修複陣圖送來了!”
說著,右手從懷中掏出一枚玉簡,向赤封侯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