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2007年,鄭州。我搬進了白領公寓,那裏離公司很近,每天晚上,都可以看到滿街曹流光溢彩,我很喜歡這種感覺。
這天,吃完早飯後,我像往常一樣走路去公司,忽然覺得後麵有幾個影子不緊不慢地跟著。我的第一反應是自己被人盯上了,便加快了腳步,後麵的腳步聲也跟著緊湊起來。往日,我總會毫不客氣的轉過頭痛罵一番,但今日我包裏有交到公司的十萬元款子,我不敢掉以輕心。盡管把包拽得緊緊,我還是感到冷汗淋漓。
我在不遠處停下來,前麵有一個中年男子擋住了道,小姐,需要幫忙麼?他旁邊有一輛警車。我驚訝地望著他,脫口就說,你以為呢?這是我在外漂泊多年吸取的教訓,這個世界上什麼人都有,尤其是冒充好人,騙財騙色的更是舉不勝舉。當我需要了解對方的真正意圖時,就會這樣反問,然後憑著職業的敏感作出有效的判斷。
當然,他微笑著說,樂意為你服務!他的眼神裏透著深深的關懷。我來不及多想,他粗壯的大手探過來,像攬小鳥一樣攬住我,然後,後麵的幾個人影便作鳥獸散。
他鬆開手,歉意的聳聳肩。
他說,他叫夏剛。
2
2008年,我有了自己的公司,有了自己的小車。自從一年前從駕校出來,我再沒摸過車,若說駕駛經驗,我自己也覺得慚愧。但我就是有種想開車的衝動。
望著手中的車鑰匙,我想了想,毅然下樓。
小區裏有大片空地,我練倒車,笨拙的技藝引得看客一片驚訝。我也不管,車子是歪歪斜斜的進和退,我人也歪歪斜斜跟著搖擺。以致前胸後背的襯衫和羽絨服都被汗侵濕了。
我還是不想歇下來,我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
忽然一聲驚喊。我急踩刹車,人也順著慣性向前一仰,一個男人爬在我的後窗玻璃上。我趕緊下車,扶起,是夏剛。
沒撞到你吧?我膽怯地問。
還好,夏剛抬起頭,平靜地說,幸虧我機警,要不然咱們得都倒黴。
我慶幸的舒口氣。
夏剛說,你倒車時,一定要注意後麵,教練沒有教過你麼,這樣很容易出事的。他看著我,突然彎下腰子。
怎麼了?我急了。
沒事,一點小傷,我還有公事在身,先走一步!夏剛跛著腳,一拐一拐的走了。
我張大嘴,很想說,要送你去醫院嗎?但不知為什麼沒有開口。
3
2007年一個夏剛夜。粉紅色的咖啡館裏,我低頭飲著手裏的咖啡,突然就有些拘謹,畢竟這是第一次和陌生人呆在這麼高貴的地方。
夏剛開始也不說話,但一開口便把我嚇了一跳,你的床上是不是有很多毛毛熊?
你怎麼知道?我急切地問。
夏剛很認真的端詳著我嬌好的麵孔,然後就笑,壞壞地那種。
你是不是偷著去過我家?
那到沒有,我不屑於做那種梁上君子的勾當。當初你搬到這個小區時,撞到過我,還記得麼?我頭一回看到有女孩子那麼喜歡毛毛熊呢,就記住了,還以為是個美術家呢。
經這麼一提醒,我想起倒有這麼一回事。那一次,我抱著一大堆毛毛熊上樓,由於走得急,在拐彎處撞到一個人身上。當時我心急,沒在意,原來就是他哦。
我不過是個混江湖的人。我冷笑,小心掩飾著自己的情緒。
夏剛見我不怎麼高興,也就不說話了,場麵便有些尷尬。起身的時候,我堅持要出錢,夏剛禮貌性地笑了笑,沒有再讓。
好像是找回了一點心理平衡。我找話題問夏剛,很快便弄清了夏剛的背景。夏剛在交警隊工作,他愛人開了家大型超市,兩個人的感情一直很恩愛,還有雙可愛的兒女在英國念大學。應該四十多了吧,我想,可是那張成熟而穩重的麵孔依然散發著青春的活力,發潮也很新穎。尤其是笑的時候,眼睛深處所隱藏的憂鬱有種莫名的魔力,好幾次都令我心生澎湃。
一直到我的住處外,夏剛都沒有說和我交換電話號碼,雖然我很想,但少女的矜持告訴我絕不可以這麼主動,也就沒說出來。其實,不過是萍水相逢的朋友罷了,我狠狠嘲笑自己的無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