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0章(2 / 3)

其實是不用謝的,這是我應該做的,誰讓我是老師的學生呢?

我開始了勤勤懇懇的教書生涯,整日裏和那些個頑皮又可愛的孩子們待在一起,上課,也會做遊戲。批改他們的作業,看他們稚嫩的筆跡心情會突然的大好。偶爾也會被頑皮的學生弄得頭痛不已,但是每每望著他們天真而無辜的雙眼卻又總是忍不下心去責備。我每天都做著打水擦桌整理教室的瑣碎工作,穿著摩登的衣服卻梳著羊角辮子腳蹬一雙布鞋,有時候我會覺得自己很奇怪,完全沒有了往日的作風。想想那些風花雪月的故事,就如同是發生在別人身上的一般,我會忍不住的問自己:那是我嗎?那真的是我嗎?

那些故事並不遙遠,但是,於我而言卻仿佛是上個世紀發生的一般。我在這樣平淡的地方平淡的生活,便連記憶也成為平淡的了。

好一個平淡生活。

隻是我還會想起一些總也不能忘記的人,譬如可可雞,譬如杜冷丁,譬如艾草草……

我曾經打過草草,因為我愛著可可雞,因為我放不下杜冷丁,於是我不能忍受她以那樣無防備的姿態接近我最愛的人,在他們的生命中留下無可磨滅的痕跡,這讓我痛恨,惱怒,嫉妒,甚至不能自己。

我告訴她可可雞不喜歡她,這當然也是信口胡說的,因為那時我早己感覺到了可可雞對她那呼之欲出的愛意,這同樣令我惶恐不知所措,所以我說:他不愛你,草草便信了。其實,可能這並不能完全怪我的罷。

我還告訴她我為杜冷丁流過孩子,我再一次的騙了她。我那時想,既然我已經騙過她了,那麼多一次少一次又有何妨呢?至於理由,這也是我一直都沒有能夠想明白的,或者僅僅是因為我的惡作劇念頭一閃而過,或者是因為我無理由的妒忌和強烈的占有欲,雖然,我已經不愛他了……那個名喚杜冷丁的,讓我第一次看到幸福模樣的少年。

你們看,我其實是很壞的吧?

所以可可雞離開了我,他在很久很久以後問我是不是騙過他,我說沒有,他便看我,他說如果我承認了,那麼他就會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我仍舊一味的搖頭,可可雞失望的低下了頭,他走到電腦桌前點開了幾個圖標,過了半晌,他回頭看我說:“你自己來看吧,這是別人在出國前發給我的照片。”我手腳冰涼的挪過去,卻看到我坐在杜冷丁父親懷裏的照片鋪滿了整個兒桌麵,可可雞離開我徑直的走去收拾行李,他拉著箱子往外出的時候對我說:“其實,那個孩子原本就是他的吧。”我沒回答,他又說:“你被包養也是真的。”我仍舊沒有什麼表示,可可雞終於有些憤怒了,他大聲的說道:“那你又幹嘛和我在一起呢?就因為可以出國?我在你心裏到底算什麼?”我抬起頭,卻見他忿忿的拉開門向外走去,我便慌了,那種感覺,就好像小時候知道父親帶自己出門是為了處心積慮的將我丟掉一樣,我跑過去死死把他抱住,惶恐的搖頭,我說:“我不會的,我愛你的,我再也不敢騙你了!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你不是愛我嗎?你愛我那就不要……”可可雞死命的掙脫我,他冷冰冰的望著我說:“我愛你,這就給了你欺騙我的理由嗎?”他頭也不回的向外走去,我嘶吼道:“其實你根本就是喜歡艾草草!”可可雞頓了一頓,他喃喃的說:“原來你早就知道。”他回過頭:“所以,你才會那麼肆無忌憚的一次又一次的傷害她。”可可雞傷痛的望著我:“你怎麼能呢?”

是啊,我怎麼能呢?歸根結底,還不是因為我愛你嗎?

在我心中,杜冷丁或許是第一個讓我看到光明未來的人,我喜歡過他,但更多的其實是感激,可是可可雞不一樣。我愛他,實實在在的愛著他。

我希望他隻有一個我,所以我殘忍,於是我自私。

我並沒有興趣去查找始作俑者姓甚名誰,這已經不重要了。我隻是感到了悲涼,被人遺棄的,無止境的悲涼,我終於還是一個人了,無依無靠的一個人……

我總會在落日裏想起他們,曾經被我欺騙過傷害過的他們。可是,真正受傷的其實並不是隻有他們,我也一樣。我和他們一般的,渾身上下,傷痕累累。

到處都是悲傷肆無忌憚的痕跡。

我在那裏待了很久很久,並且沒有跟任何人聯係過。後來命令下達,學校合並到了一起,校長說如果我願意,還可以再繼續留下來去新的學校當老師,我拒絕了。那些孩子,已經不是沒有我就不能正常學習的了,他們會有更好的老師,可以學更多的東西。我想出去,去外邊的世界,工作、生活。逃避並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我失去了的也許不能回來,但是我不能連尋找希望的勇氣都失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