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一下子就被揪了起來,整個人不自主地就是一顫,根本來不及思考什麼,一心隻覺得這次是真的完了。心想,都怪我剛才太大意了,進入藍府前還小心地確認是否有人,沒想到竟然在這小黑屋裏放鬆了警惕。
這樣的念頭在危機情況下隻是一閃而過,我立刻就本能得伸出另一隻手來,向那隻伸來的手抓了過去,一把就猛地將自己的手掙脫開來,可以說,我是硬生生地將他的手給掰開的,與此同時,我閃電似地跳開了約十尺。
那黑影也是一驚,立刻就朝著與我相反的方向退了幾步。
我掙脫了這人的手之後,心裏稍微安心了些,剛才如果那人不是抓著我的手,而是使出殺招,恐怕我已經中招了。
我心裏暗自慶幸這人的反應笨拙,不知道先發製人的道理,但我自己內心依舊不敢放鬆。
我看著眼前的黑影,冷冷地問道:“來者何人?”
這是遭逢對手一般的套路,目的是弄清楚對方的身份。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了解了對手是什麼來曆,總比一無所知要好得多。
其實,一般鏢師押鏢遭遇山賊,都不會立刻就拚殺,而是各自先自報家門。這樣做好處很多,因為雙方都不是傻子,山賊若是知道了押鏢的鏢師是有名的人物,自然會知難而退,而鏢師若是遇到了同鄉或是同門,美言幾句,興許還可以化幹戈為玉帛。
不過,我這麼一問倒顯得有些勢弱了。我心裏想著,這人埋伏在屋內,明顯就是衝著我來的,十有八九要暗算於我,即是這樣,他根本沒有告訴我的任何必要,反過來,倒像是我怕了他一般。
狹路相逢勇者勝,在敵人麵前示弱往往是致命的。
我等待著這黑影的答話,同時自己已經擺開了架勢,準備應對著麵前之人的各種進攻。
“易邪,是你?”沒想到,一個熟悉的聲音竟然在這屋子中響了起來。
這聲音我太熟悉不過了,竟然是諸葛烺在說話!
“諸葛烺?”我小心地問道,有些難以置信自己竟然會在這裏碰見他。但是我很快就再次警惕了起來,心想,這該不會是一個局吧,對麵的人想冒充諸葛烺,好在我放鬆警惕的時候暗算於我?
那黑影倒是沒有反應,隻見他轉身走開,直朝著火折子掉落的地方走去。緊接著,他彎腰將地上的火折子撿起,然後又走了回來,剛把火折子舉起,眼前的麵龐已經顯露無疑。
他竟真的是諸葛烺。
“我還以為是誰呢,原來是你啊!”諸葛烺自己也鬆了口氣,對著我露出了一個微笑。
我心想,好你個諸葛烺,大半夜的不睡覺,悄悄跑來這藍府的屋子裏躲著,難不成是想嚇我一跳,好看看我受驚時的反應?
“喂,你搞什麼鬼,怎麼無端端地跑到這裏?”
“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裏?”諸葛烺沒有回答,倒是反問我說道。
我平緩了心緒,不緊不慢地說道:“我說我睡不著,想出來走走,你相信嗎?”
諸葛烺走上前來,走到書桌旁,將屋子裏的燈給點燃了,然後將手中的火折子給熄滅,遞了過來,說道:“不信,我當然不信。”
他說得十分平靜,同時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微笑。
我盯著他的眼睛,兩人四目相對,許久,我才率先開口道:“我覺得這事情有蹊蹺!”
諸葛烺聽完之後,點點頭,道:“我和你想的一樣。”
我這才恍然大悟,心想,難怪這諸葛烺三更半夜跑到藍府來,原來是跟我的想法不謀而合了。一瞬間,我的疑慮就被打消了,總算是鬆了口氣。我看了看他,問道:“你也是剛進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