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火燒眉頭的危機(1 / 2)

晴空萬裏,某村莊。

村莊裏房屋錯落有致,高低不平,隻是大多數房屋都是牆皮脫落,顏色灰暗,頗有些破敗之色。

此刻正是春耕時節,俗話說:“春天多鋤一遍,秋天多打一麵。春耕不肯忙,秋後臉餓黃。”春天正是農民們忙碌的季節,辛辛苦苦打好基礎,秋收時才能盼得個好收成,一家老小來年的生活才能有個著落。

然而,距離村口不遠處的農田裏居然沒有半個人影。

不僅如此,整個村莊裏隻看到一些婦女愁眉苦臉的喂養著稀稀落落的家禽,漫不經心的閑話家常,卻不見半個青壯年漢子的身影。

晴天白日下,遠遠望去,這偌大的村莊透出一股反常的氣氛。

如果有人靠近村裏的一間大屋,透過敞開的窗欞,就會看到一副奇怪的情景。

屋內一個須發皆白的滿麵皺紋的佝僂老頭居中而坐,悶聲抽著一根瘦長的煙槍,劣質嗆鼻的煙霧布滿整間空闊的堂屋。在那老者附近,三、四十個壯後生或站或坐的圍成一圈,每個人神情都有些不安。

原來全村的勞力都聚集在這裏,大白天不下地幹活,反而都聚在屋裏。如果說聚在一起商量點什麼事吧,那也正常,偏偏大家還都不說話。

憋著,憋得讓人心慌。

一個憨頭憨腦的胖小子終於忍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大聲嚷道:“奶奶的,這日子沒法過了!憑什麼俺們累死累活還得不了個飽,盡給那些狗日的白使喚了。要俺說,大家都不交,他要是差人來要,俺們就打死他狗日的!”

老者看了他一眼,搖搖頭,隻是歎了口氣,並沒有說話。

老者身旁一位約莫三十歲左右粗壯漢子低聲斥道:“三炮,你就別添亂了。俗話說,民不與官鬥。要是真像你說的那樣幹,一準明天你的腦袋就掛到縣城門口那旗杆子上了。”

“那又怎地!腦袋掉了,那也就是碗大的一個疤,二十年後俺又是條漢子!”那名叫三炮的胖子頗具血性,眼睛一翻,立馬反駁道。

“那你娘怎麼辦?老人家可就你這麼一個兒子,你要是死了,誰為她養老送終去?”

“這個……唉!”胖小子一下子泄了氣,頹然坐了下來,糾結的撕扯著原本就不多的頭發,“那你說怎麼辦!前些日子,他們派人下來說要修道觀,每家每戶上繳兩貫建觀錢。這才十天不到,他們又派人下來,說是要交勞什子香火錢,還他奶奶的按人丁算,一人八百文,三日內交清,一個子兒都不能少,連剛出生的小娃娃都不放過!”

“道觀還沒建就要香火錢,這是什麼他奶奶的混賬算盤!去年收成本來就不好,大家夥都沒什麼餘錢。眼下這又到了春耕的日子,這些王八蛋催著命的要錢,村裏頭好幾戶不得已連耕牛都給賣了,好不容易才湊足那兩貫建觀錢,往後的日子都還不知道怎麼辦。這才多少天?這才多少天!又他娘的八百文,還要不要人活了!”小胖子說著說著又激動起來。

老者歎了口氣,猛地吸了幾口煙,臉上的皺紋更深了幾分。

“要我說,幹脆反了吧?就算俺們把這茬挨過去,難保過幾天那些官老爺又會想出什麼壞點子騙錢。他們那些狗官幹正事不行,就會想著法子折磨俺們。反正這日子是過不下去,不過俺們幹脆反了算了。俺聽說書的說過,陳勝、吳廣和俺們一樣是個泥腿子,他們能幹,俺們也不比他們少胳膊缺腿,照樣能幹!到那時,俺們吃得飽,穿得暖,沒人能欺負俺們!”小胖子眼睛閃閃發亮,似乎是看到造反成功後榮耀的光景。

此言一出,全屋的人臉上都變了色。有些人興奮起來,眼睛裏閃著和小胖子一樣的光芒。更多人的臉上寫滿了惶恐,慌慌張張的往門窗外望去,生恐有衙役恰好路過。

老者被一口煙嗆到,猛咳了幾聲,眼淚都嗆了出來。一旁有個眉眼與他有幾分相似的漢子趕忙遞過一條毛巾和一壺茶,老者喝了幾口茶之後慢慢平複下來。

他看了三炮一眼,斥道:“你這孩子盡會胡扯,你當造反是好玩的啊!官兵們有長槍,有盔甲,還有戰車馬匹,常年累月的操練下來,哪裏是我們這些老百姓所能抗衡的?這種念頭,你以後想都不要想!”

“那又怎樣?開國的高祖皇帝不也是這麼打下來?”小胖子心中還是不服。

老者威望頗高,他也不敢公然反對,隻是低聲喃喃的念道。不料這老者年事雖高,耳目卻十分靈敏,聽聞小胖子這般言語,他立時冷哼一聲,小胖子畏懼的看了他一眼,立刻閉口不再說話。

老者抽了口煙袋,環望眾人,見大家神色各異,他長歎一口氣。

望了望窗外,他低聲道:“你們可知村東頭那辛各莊為何一夜之間被大火燒成灰燼麼?”

“不就是深夜裏有孩子玩火,不小心將房屋點著麼?天幹物燥,火勢一起就失去了控製,大火燒得幾丈高,隔老遠都能瞧見。聽說縣裏的府衙向省城借了上百官兵,撲了三天三夜大火才熄滅。火後的情形,那真叫一個慘那!”有信息靈通人士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