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飽讀詩書、明曉禮儀的國家英才們,反而會不如這些攔路搶劫、殺人越貨的匪徒麼?
縱使楊繼山滿腹經綸,此時不免也迷惑了起來,一時愣在當地,半天沒有了動靜。
楚心河看著漸漸遠去的“強盜”們,心中頓生好奇之心。他停下馬車,吩咐婁束玉待在車裏,自己則悄然跟在那些蒙麵大盜身後。
那些人走了一會兒,紛紛扯下蒙麵的粗布,露出憨厚老實的麵容來,個個都是愁容滿色。如果不是方才見到他們攔路搶劫的行徑,楚心河肯定會把他們當做一般的農民。
一個胖頭胖腦的漢子哀歎連連,道:“這可怎麼辦?這最後的三十兩俺們上哪兒弄去?”
為首的那瘦小子苦笑著搖搖頭,道:“我也沒想到竟然會是楊大人,咱們再怎麼著也不能搶他老人家。他可是為了我們才遭皇帝老兒罷免的,搶了他全村老少都饒不了我們。”
“我知道,楊大人俺們肯定是不能動他。不過,如果湊不齊銀錢,明天隻怕是熬不過去,那狗官肯定饒不了俺們!雲華,你還有沒有辦法?”那胖子道。
“我還能有什麼辦法?”那瘦小子抬頭看了看天色,垂頭喪氣的道:“一天下來才收獲了不到二十兩,眼見著天色快要暗了下來,隻怕剩下的三十兩是很難得手了。”
他眼睛突然一亮,回頭緊緊拉著那小胖子的衣袖,道:“三炮,你眼神好,方才你瞧見那個小子沒有?”
小胖子三炮疑惑的問道:“哪個小子?”
瘦小子雲華道:“就是剛才道上的那個,我們攔住楊大人的時候他剛剛拐過山角。”
“哦,哦,我想起來了!那小子看上去好像是個富家子弟,馬車也不錯。你的意思是……”
“不錯!我看小子年紀不大,那瘦弱的樣子看上去兩拳頭就能打倒。趕緊的,我們抄個小路攆到他前頭去,那三十兩白銀就落在他身上了!”雲華越說越激動起來。
楚心河不禁啞然失笑,不曾想這些人竟然把主意打到他頭上來了,這一番跟蹤也算是有些收獲。
不過,聽他們的口氣,他們攔路搶劫似乎也有自己的苦衷。該怎麼處置他們呢?楚心河心中有些犯難。
眾人眼前都是一亮,愁苦的情緒消釋了不少。
一個粗壯的漢子興奮的道:“那小子穿的衣服,俺曾經在省城一家規模非常大的綢緞莊見過,好像是要四十兩白銀。具體的俺記不清,反正是貴的嚇人。那小子肯定富得流油,這回咱們有指望了!”
四十兩啊!眾人紛紛咋舌,這個數字對他們來說簡直就是沒法想象。
楚心河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心中也是暗自驚歎不已。在他眼裏,他買的那件衣服花了一百六十文就已經很貴了,沒想到韓茗菲送的那件衣服居然會如此名貴。
其實,那漢子看的那件衣服隻是樣式和楚心河穿著的有些相似罷了,真實的價值則是判若雲泥,相差不止十萬八千裏。
楚心河這件衣服看上去簡單,其實有明暗兩層。外麵那層是從萳楚最大的綢緞莊“彩雲坊”購得的,是由數位著名裁縫縫製的精品,價格一千兩白銀不還價。裏麵那層則是件伸縮如意的蠶絲軟甲,緊緊貼在衣服裏,與衣服渾然一體。
那蠶絲軟甲名喚寒玉護身寶甲,乃是選用九十九根百年雪蠶絲,用數百種珍貴藥草秘製的藥汁浸泡七七四十九年,再由製器大師精心煉製的護身法寶。受到襲擊時,寒玉甲會自發的護住主人,等閑法寶根本破不了防禦,堪稱護身法器裏的良品。
這樣的衣服豈是用等閑金錢所能衡量的?隻不過,這些楚心河現在還不知道罷了。
三炮揮舞幾下粗大的拳頭,得意的道:“哪裏用得了兩拳?老子一拳就能讓那小子哭爹喊娘,哈哈!”
眾人大笑,愁苦的氛圍一掃而空。
雲華笑道:“就你小子喜歡吹。我知道一條捷徑,大家跟我來。速度快點,我們爭取天黑之前趕到,別讓那小子跑了!”說罷朝一條不起眼的小路急速走去。
大家神情輕鬆的緊緊跟在後麵。
沒走多久,眾人便看到一個身著淡藍色華服的瘦小子突然出現在麵前。
隻見他輕輕一掌就毫不費力的將一根粗逾碗口的大樹攔腰切斷,然後拍了拍手上的塵土,笑嘻嘻望著眾位土匪學徒,道:“剛才是誰說要一拳打得我哭爹喊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