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先得知艾琳化妝品的大名之後,才認識它們的創始人任傑和陳尤知的,現在我們已經成了很好的朋友。
那是六年前的事了。有一天我正在電視台的編輯區剪輯專題片,突然從外麵飄來一陣茉莉花香。我向來喜歡這種白色的小花和她的香味,禁不住走神往走廊裏瞧。隻見一位我熟悉的女記者穿著一套時裝施施然走過,我便叫住了她:“這衣服好漂亮啊,而且,你用的香水也不錯。”女記者顯然很開心,立即告訴我,香水是艾琳牌,廠家就在廣州,是一家中外合資企業。因為“艾琳”這名兒好聽,我一下子就記住了。
說來也巧。那段日子我家隔壁搬來了一戶新鄰居。兩口子帶著個一歲的兒子。小家夥正蹣跚學步,不時踉踉蹌蹌來我家串門,用不成句的詞組跟我兒子“聊天”。這樣兩家很快就熟了起來。
星期天鄰居家常常有一個小女孩來作客,女主人告訴我,那是她姐姐的孩子。她姐姐叫陳尤知,在艾琳化妝品廠當廠長,創業伊始,忙得團團轉,所以很少來。我就脫口而出:哎呀,我知道艾琳牌香水,特別是茉莉花香那種,我喜歡。如果方便,能否幫我買一瓶?
女主人連聲說可以,幾天後便拿來一瓶香水,說是她姐姐送我的,用完後隻管說。我自然不肯再說,何況街上的艾琳化妝品漸漸多了。
這以後不久,我就搬了家。大約有兩三年時間吧,我用艾琳牌香水,陳尤知則偶爾從報刊上看我的文章。倆人從未見過麵。有時跟她妹妹通電話,得知艾琳化妝品廠發展很快,已是家大業大了。
三年前我的第一本散文集《下輩子我還當女人》出版。春節時老鄰居——陳尤知的妹妹一家來訪,我便送了兩本書,請她代轉一本給尤知。我覺得尤知會感興趣。
事實證明我的預感是對的。
不久尤知邀了兩位女友約我一起吃飯聊天。四個女子超過了一個墟的能量,我們吃了頓熱熱鬧鬧的午餐。我這才知道尤知是個有勇氣的女性,她1987年辭去公職創辦“艾琳”,和公司董事長任傑一起,靠數萬元起家,招收了第一期工人——七名殘疾者,在珠江邊租來80平方舊房屋,就這麼開始了艱難的起步……那天我們說的大多是女人的話題。透過尤知那完完全全的職業女性的妝扮,繞過她公司總經理的身份,我發現她竟有著一腔女人特有的浪漫情懷。我不由得想起了艾琳化妝品包裝袋上那句過目難忘的話“艾琳化妝品,飛翔的浪漫。”
艾琳公司不僅有個情懷浪漫的總經理陳尤知,更有一位整日張開思緒的翅膀翱翔的董事長任傑。第一次見到任傑是在尤知的辦公室。快下班了,有人敲門而入,沒有西裝革履和便便大腹,中等身材,穿一件帶花的襯衫,蹬一雙蒙灰的皮鞋。尤知說這就是董事長,我們便握手、聊天。任傑壓根兒沒和我談生產呀、經營呀、管理呀一類我聽著發怵的事,卻興致勃勃地說起了我那本關於女人的書。“女人絕大多數都很善良,很可愛,就像水;相比之下,男人是比較壞的,就像泥”。任傑說得特誠懇,而且這話正中我下懷,再加上尤知也堅決站在女人的立場上,我頓覺美滋滋地放鬆了“革命警惕”。接下來就讓任傑輕而易舉地批駁了我在書中闡述的若幹觀點,我當場非常有氣度地表示:見仁見智,歡迎爭論。使我們得以無拘無束交談的還有一個重要原因:任傑當年也是上山下鄉到海南島的知識青年!那段共同的經曆對我和他來說,都是無法忘懷的。
人有時候很怪。在一起相處十年八年仍可能形同路人,而一見如故從此成為好友的也大有人在。我和尤知、任傑是屬於後一種的。平時大家都忙,他們忙著擴大生產呀、開發新產品呀、搞多種經營、向集團化發展呀,我呢,方寸不亂,忙著采訪寫稿排版出報。得閑了我就打電話給尤知“煲粥”(意即打長長的電話),各自彙報高興的事苦惱的事想不通的事,有時哈哈大笑有時長籲短歎,當然我也忘不了問候任傑。要是任傑正好在辦公室,尤知就會叫他過來說幾句,第一句照例是:“你好啊!”跟著輕輕鬆鬆聊幾句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