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知和任傑有空時會約我出去吃吃飯散散心。他倆都會開車,自然是用小車接上我去哪兒嘬一頓。尤知對開車情有獨鍾,她說她喜歡在雨中獨自開車兜風,一路上什麼都不想又好像什麼都想通了,回到家覺得胸中的鬱悶已一掃而光。任傑則念念不忘在海南挖山不止種橡膠的歲月,念念不忘創業初期頂著烈日騎著單車滿城穿街過巷又當采購又當推銷的日子……有時我和尤知幹脆不邀董事長,來個倆人約會。不在乎吃什麼玩什麼,圖個清靜、痛快,想說啥就說啥。
頂開心的日子是我們結伴去鶴山市古勞鎮的那幾回。那兒是任傑的故鄉,近幾年他回去投資買地,建了新廠,還建了一處旅遊地——仙鶴湖度假村。頭一回去的時候,度假村剛動工興建。黃昏時一片靜悄悄,嵌在青山中的仙鶴湖更顯得溫情脈脈、清純可人。月色下我們乘橡皮艇劃向湖中心,清風陣陣水波粼粼我們都一言不發唯恐破壞了這美好的恬靜。我終於忍不住高唱起《彎彎的月亮》,他們也跟著唱起來,歌聲在湖麵蕩漾。當歌聲消失後任傑興奮地談起了他的構想:要把艾琳建成化妝品王國,要讓天下的男男女女更美麗,要把仙鶴湖建成旅遊勝地,要在湖邊建一所職工療養院,還要讓那些無兒無女的殘疾職工到這裏安度晚年……我們被深深地打動了,也幫著出謀劃策。最後相約若幹年後我們都來回歸大自然,任傑說照顧作家,給我留一間寬敞的住房,隨時都可以來安安靜靜寫東西。夢一般的氛圍中我們都笑了,但第二天一早又匆匆趕回廣州,誰的手中都有幹不完的活兒。
雖說艾琳走過的路並不浪漫,但如今艾琳終於插上了飛翔的翅膀。不管是西藏高原還是天山腳下,不管是東北三省還是沿海省區,人們都可以從大小商場裏林林總總的化妝品中,找到以雙鳥為商標的艾琳係列化妝品,公司的年營業總額已超過了億元,房地產開發和旅遊娛樂經營也走上了正軌。任傑充滿自信地說:我早就想到會有這一天。即使是在海南橡膠園裏“滾一身泥巴,練一顆紅心”的日子裏,我也相信自己終究能成就一番事業,以報答我刻骨銘心愛著的神州熱土和父老鄉親。在我看來,最重要的不是賺錢,而是通過奮鬥,力求實實在在地為社會為人民多作些貢獻。
任傑和尤知是成功人士。但在我眼中,他們首先是朋友,是不甘沉淪、勇於飛翔的朋友,是無須提防、可以交心的朋友。這就足夠了!
有一回尤知說:“曉琪,以後我想寫本書,寫艾琳的經營管理、成敗得失,到時請你幫忙。”我正點頭呢,任傑插話:“到我70歲時,如果艾琳還在發展,我想請你幫我寫本自傳,寫一輩子的曲折經曆,寫人生的奮鬥拚搏。不過你千萬別把我寫成個不食人間煙火的英雄,別忘了我是個好鬥之士,也是個凡夫俗子,還不乏浪漫情調。”他的話音未落我們便大笑,任傑一本正經地補充:“笑什麼,我還沒說完。無情未必真豪傑嘛!”
我忍住笑應允道:“你們放心,我不會去胡亂拔高、粉飾太平。到時候一定還原‘艾琳’,還原任傑,也還原我們的友情。”
又是兩三年過去了。老鄰居的小男孩已成了小學生,我們也年屆不惑。時光是留不住的,唯有真情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