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方決定去東王府,一為尋求庇護,二為借力察敵。世事如棋,到底是得償所願還是異想天開就不可知了。
雲氏夫婦很灑脫,至少表麵上是。可夜色漸濃,雲氏眼中的不舍和掙紮便越發難以自製了。雲翳坐在紫藤搖椅上,眯眼看著遠處的風起,樹蕩,鳥飛!雲霓裳到閨房收拾自己的小包裹去了,雲氏說是將去姥姥家走走,這可樂壞了小妮子,平日間偶有問及自己的一些親族,總被麵色不知悲喜的爹娘搪塞過去,雲霓裳那個傷心鬱悶啊!好在有個睿智慈愛的老爹,不一會兒,小悶氣就被雲翳化於無形了。
“百花滿山坡啊!百鳥兒歡快飛翔,依依呀呀的唱歌……”微黃的燈光,歡樂的歌聲,雲氏眼睛亮亮的站在門邊,笑著看著歡快的雲霓裳。
“難道真要回去……?!”雲氏很猶豫,茫然。可這惘然沒多久,便轉為了深深的刺痛,本來以為時間可以衝淡一切,奈何有些事,似乎越久越傷人!雲氏見閨女停止了動作,納悶的看著自己,牽強一笑,不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上前幫著整理雲霓裳的心愛物什。
“藩兒,想什麼呢?”王藩沒事時,總愛坐靠著麥草垛,盧方坐到他左邊,問道。
“盧爺爺,乾坤聖地真的很厲害嗎?”王藩看著老人道,語氣寧靜。
“呃——”
“確實厲害!~”盧方很訝異,繼而想了一下,肯定道,繼而大驚!
“嗬嗬,您講的,我聽得到”王藩笑了笑,還是很平靜。
“藩兒不要多想,那些事太遠了!~”盧方實在不想與那個恐怖的傳承扯上絲毫關係,不是懼怕,而是本錢太少,輸不起!
“嗯~!”王藩即沒肯定也沒否定。然後枕著手,看著天空,發呆。
“我們去東邊,東王楊望雲是你爺爺的生死袍澤”盧方見王藩看著天,不知在想什麼?開口道。
“一切但憑盧爺爺做主!”王藩越來越喜歡安靜了。
“藩兒恨我嗎?”盧方突然問了一個突兀的問題。
“嗯?”盧方轉過頭來。短暫的疑惑,漆黑眼珠一動,想到了,笑道:“當然恨!”
“藩兒可以打我!”盧方不生氣,反而很欣慰。
“好!——啪!”王藩一擰身,一個耳光抽在了盧方左臉上。人雖小,力道卻不小。盧方嘴角隱現血絲。雲翳倏然一驚,坐起身子,銳利的目光刺來。
“嗬嗬,雲老弟,沒事!我打蚊子呢!”這事不好仔細解釋,盧方隻能善意謊言了。
“雲叔!~”王藩親切叫了一聲,並沒有什麼事發生。
“哦!”雲翳不傻,所以又躺靠下了。
“雖然是誘敵伎倆,可該還還得還,剛才那耳光是代我娘抽的,這耳光我還盧爺爺”說罷,“啪!”又是一聲,毫不怠慢,王藩自己抽了自己。盧方一愣,繼而舒心笑了,王藩吞了嘴裏的血腥,也笑了,淒迷中泛著無盡怨恨,看向遠方。
雲翳嘴角勾起,像極了樹梢頭的月牙兒。
“蚊子真是多。”王藩嘀咕道。
“藩兒,我去收拾一下”盧方笑道,灑脫而自然。
“好的,盧爺爺!”王藩笑道。
”似乎真沒事!”雲翳喃喃自語。
……
……
魚來郡城中,一處布置奢華的房間,兩個人,一個錦袍,年紀五十左右,一個黑衣,四十左右。前者臨窗遠眺,背負雙手,後者噤若寒蟬,彎腰垂手。
“今晚月色不錯,我很喜歡,你去吧!把事辦好!”錦袍人一臉和煦,語調和藹。
“是!”黑衣人臉色發白,額上微汗,腰彎得更低了。
“地點確定了?”錦袍人眼睛閉起,問道。
“可以!”黑衣人措辭謹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