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艾看著已經醒了的小離舒了口氣,正準備踏入筮館。忽然從竹屋裏顫顫巍巍的走出一位老婦人,老婦人僂著背,一頭白發盤著草環,滿臉皺紋,她慢慢悠悠的正準備關上門。
“老人家!”何艾趕忙上前。老婦人像是沒聽見,繼續關門。
情急之下,何艾一個大步跪在門前:“老人家請幫幫我!”老婦人的動作有所停頓,從三指寬的門縫裏看著何艾。那滿臉幹枯的皺紋,看不出神色。
“方才,鴟鴞晝鳴,像嬰兒啼哭一般,預示有大凶將至。片刻又有烏鳥盤旋,撩音不止,預示又有大吉將至。如此吉凶難辨疊附之狀,老嫗從未見過,所以想幹脆關門謝客,置身事外。”老婦人嘴裏絮叨著,緩緩鬆開門:“此時看來,天命所至,恐怕難避咯!”老婦人說完轉身進屋,片刻幽幽傳來:“進來吧。”
何艾聞聲滿臉喜色,起身推門而進。
屋內陳設極為簡單,幾張草皮,幾塊石台,頭頂天窗斜開,透進陽光照亮滿堂。何艾隨著老婦人的腳步,老婦人緩緩坐在堂前,示意何艾坐下。
何艾坐在石台對麵,老婦人道:“你所占何事?”
“尋人!”何艾迫不及待道。
老婦人不說話,隨手從身邊撚起幾根草秸,丟給何艾。何艾輕車熟路的撿起草秸,挽在手指上開始打結。這是結爻,一共八根草秸,每根草秸需要打三個結,每個結稱之為爻。打好後並排而放,稱為“八索”。何艾專心致誌的打結,小離從何艾的肩上滑至腿上,也伸手拿起草秸開始打結。老婦人閉目養神。
“巫師,好了!”片刻,何艾出聲朝老婦人喚道。老婦人睜開眼,瞧了瞧石台上的並排放著的八根草秸,半晌不說話,時而閉目,時而仰首。
“你確定是要找‘人’?”老婦人突然問道,最後一個字明顯有提醒的意思。何艾支吾了一下,沒有說什麼。老婦人的目光緩緩看向何艾懷中的小離,小離也不躲避,和老婦人對視起來。
老婦人看著小離的眼睛,忽然覺得深邃不同一般,不過漸漸卻發現像個漩渦一般將自己扯了進去,越陷越深,想要脫離卻一直無法自主,精神恍惚。一旁的何艾瞧出異狀,換忙捂住小離的眼睛,老婦人身體一震,仿佛靈魂歸體一般,喘著粗氣。
“巫師,您沒事吧……”何艾試探著問道。他心中有些忐忑,以往尋到的巫師都是在此之後將何艾逐出筮館的。何艾小心地看著老婦人,老婦人閉目,漸漸平緩。
“先前是福是禍,老嫗不敢妄斷,此時看來總歸不是福緣。”老婦人睜開眼睛,目光避開小離。何艾見狀將小離的臉埋在自己懷裏,滿臉歉意:“巫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