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青龍河畔,兩岸楊柳垂蕩,水麵飄散著如雲朵般的絨絮。何艾出城,不做絲毫停留,沿河尋找,走了數裏之後,方才看見一座沿河不遠而建的茅草屋,四周籬笆圍成的院子,籬笆上纏滿細細的藤蔓。
這裏地勢平坦,視野之內隻有茅草屋一戶人家,顯得孤零。何艾站在院外,朝裏張望了一下:“有人嗎?”
半晌,無人回應。何艾又大聲道:“有沒有人!有人在家嗎?”
“誰!”屋門忽然被推開,光線照不進屋裏,門口顯出一個昏暗的人影。那人聲音生冷,仿佛絲毫不近人情般。
何艾心中沒由來地哆嗦了一下道:“晚生有急事,聽聞前輩有一良駒,特來向前輩一借。”
那人不見絲毫動作,冷哼一聲“啪”的將門關上。
“前輩!”何艾吃癟,喊了一聲。
屋裏幽幽傳出一聲冰冷的質問道:“誰人告訴你的我有良駒!”
何艾道:“城中的巫師……”何艾話音剛落,門“吱呀”一聲又打開了。那人依舊站在昏暗的屋內:“是那巫老婆子?”
艾點點頭。那人身子似乎鬆懈了些許,以奇怪的姿勢走出屋子。何艾這才看清,原來那人是個瘸子,右手支著一根好像老朽的樹枝,左眼突出,貌似已經失去視力,配上滿臉的皺紋,恐怖之極。何艾猛一看也是神情一凜,慌忙意識到自己失態了。
“哼哼!”那人冷笑一聲:“怎麼,老朽這幅摸樣嚇到你了!”
“前輩見諒!”何艾誠懇的拱手道歉:“晚生冒犯了。”
那人不理會何艾的道歉,拄著拐一步一步的走進何艾,在何艾麵前丈餘處停下道:“你和那巫老婆子什麼關係!”
“晚生懇求巫師幫在下找人,算是晚生的恩人。”何艾如實道。
“哦?”那人奇怪道:“巫老婆子這兩年很少幫人占卜了,她怎麼會答應你?”
“這……”何艾支吾道:“應該是巫師她心地善良。”
“善良……哈哈!”那人似是嘲笑:“是她讓你來找老朽的!”
何艾點點頭。
“我不會答應的!”那人說的幹脆,說完轉身欲走。
“前輩!”何艾急忙道:“巫師說您的事情她答應了!”
果然,那人身子停頓下來,又轉過身看著何艾,直看得何艾心裏發毛,那人才道:“巫老婆子告訴你了?”
“這倒沒有?”何艾道。
那人似是鬆了口氣,又盯著何艾看了一會兒道:“老朽現在很好奇,你要找的到底是什麼人!老朽求那巫老婆子半年不見任何答複,沒想到居然為了幫你尋人,答應了老朽的事?”
何艾不隱瞞道:“晚生要找的是家母!”
“算是個孝子。”那人說完閉上眼,鼻子猛吸一下後又緩緩睜開,看著何艾道:“你身上有妖氣!可是有不純淨……奇怪。”
何艾沒有說話,那人走出院落,從何艾身邊擦肩而過道:“既然如此,老朽也不多問,你隨我來吧!”何艾立刻緊隨其後。
那人帶著何艾來到河邊,朝空中一聲長嘯。嘯聲遊蕩,十分響亮卻不刺耳,有種山穀間的感覺。嘯聲一落,不多時,河對岸的視野裏出現了一點白影。白影迅速靠近,一匹英武神俊高大矯健的白馬躍然而入眼中。那馬的鬃毛在疾馳的風中飛舞,更多了一番神韻。轉眼間,白馬奔至河岸邊,竟然絲毫不減速,一個縱躍穩穩當當地落在何艾身邊,低頭在那人身上蹭了幾下,似是撒嬌。
何艾看的目瞪口呆,眼前的青龍河段起碼有數丈之遙,白馬居然輕鬆越過,看來血脈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