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霍與吳老講明來意,吳老瞬即爽快的答應。停下了手上的活計,開始幫忙替少言的繡屏,選木材。
“重新做個精致的,隻怕是來不及了。太簡單的,恐又配不上少夫人的繡品。我店裏倒是有現成的,要不你們挑個合眼的,我再幫你們修一修。”
吳老拿出幾件雕工精細的木雕,給二人看。
吳老做好的木雕支架,件件都是很好的。有抱著大仙桃的童子,碩大的仙桃,個頭有童子的兩倍大。梅樹上迎春的喜鵲,八仙的法器……
齊霍看著這些木雕的小玩意兒,心知這些精致的小物件兒。做起來,隻怕不是一日兩日的事情,遂也讚同吳老的提議。
少言看中了一件,是個圓形的支架。花梨色木框到支架,處處或凹雕或凸雕著大小不一,筆法不同的“壽”字。難得的是每一個壽字,與木紋之間搭配契合,自然而不失喜氣。
“少夫人可是看中了這件?”吳老看出了少言的心思。
少言微微一笑,回頭去看齊霍。
齊霍接過來看,微笑點頭:“是好彩頭,母親會喜歡。”
“那就麻煩吳老了。”少言將支架遞給吳老。
“不麻煩,不麻煩。”吳老笑嗬嗬的打量支架,又拿了少言手中的繡品比對了一番:“這個倒並不費工夫。”
天井邊,吳老鋸木的地方安置了一方小茶幾。
少言與齊霍安靜的坐在那裏,一邊喝茶閑聊,一邊等待吳老修改支架的尺寸。
“吳老,少賢這刺繡,可入的您老的眼?”齊霍手裏展著少言的繡品,微笑問道。
“好,好,我看看。”吳老笑嗬嗬地伸手接過,仔細端詳:“少夫人府上‘邊綢’出身,想來應該不會差到那裏去!”
“吳老您過獎了。”少言臉上一紅,邊家起家就是做繡品出身。邊家的‘邊綢’布料,曾經紅極一時。‘邊綢’的一大特色便是在織好的布上,點綴刺繡。雖說這邊家幾年也發展了其他的產業,但邊家的布料生意,在一代錦遠人心目中,還是有極高的地位。
“其實,且不論少夫人繡的好不好。難得你們有這份心,老夫人這個壽辰過的定然是會很高興。”吳老笑看著少言與齊霍,神情甚是欣慰。
齊霍淺抿杯中清茶,笑而不語。
“你與夫人……夫人身體可好?”吳老看一眼坐在一旁的少言,話鋒急轉道。
“托您老的福,母親身體很好。”齊霍微笑。
又略略說了旁的話,齊霍提議與少言一起去外間走一走。
過了穿廊,外間便是吳老的店鋪。
不大的小店鋪,高高低低的貨架上,擺放著形質各異的小木梳。有十二生肖摸樣的,長柄的,拚接的……
少言看中一對圓形的小木梳。兩邊的半圓上,分別雕刻精巧的圖案。分離開,是一把精致的小梳。合起來就可成一對。
看著看著,竟有些鬆不開手來。
“喜歡就拿著吧!”齊霍站在少言身後,看見她這般摸樣。亦笑微微地拿了一把來看。
“可以嗎?”少言剛剛看過吳老的木活兒,猜想這店鋪裏的木梳必是價格不菲吧!
“你的夫婿我,是這麼小氣的人?”齊霍故做薄怒狀。
“不敢。”少言知道他在開玩笑,微笑附和。
少言從架子上取了木梳與盒,正待合上。隻見齊霍飛快了從木盒裏取出了一把。少言一愣,疑惑的看向齊霍,不說剛剛說要買的嗎?
“我應該留一把。”
這是一套對梳,齊霍此言一出,少言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臉上不覺間又是一紅。
少言故作鎮定的,合上了隻裝著一把木梳的木盒。做舊的木質盒蓋上,黑色的楷體小字,躍然盒上:“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她自來了齊家,閑來無事多在讀書,詩詞上日益長進。看見這兩行,頰上頓時緋紅。心裏的某一處,似乎有絨毛般的物件兒在輕輕撫摸,異常的妥帖而舒暖。
與少言並肩而立的齊霍,鄭重的將小木梳收進懷中。
齊老夫人收到少言的賀禮,少不得連連誇讚。
少言站在一旁,卻是突然想起了那日被齊霍拿走的木梳。自齊霍揣進懷裏之後,她便再也不曾見到過。這會子,是不是還在他的懷裏呢?
滿堂賓客的誇讚聲,都顯得不那麼鄭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