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看見齊霍那副樣子,早已嚇的是冷汗岑岑,嘴角動了幾次,也未曾敢張口解釋什麼。
“去把羊仔給我叫來。”齊霍的聲氣,隱隱壓著一股子怒意。
羊仔不曉片刻便來了,看見齊霍也不顯奇怪,恭敬的行了禮:“齊少。”
齊霍回頭看羊仔,幾年的光景,往日那個嘻皮涎臉的半大小子,竟已成熟如斯:“聽說前幾月,你得了一個大胖小子。”
“是啊!齊少怎麼知道?”羊仔在聽見齊霍提及自己的孩子時,眼前明顯一亮。
“我知道的事多著呢,你現在很缺錢?”齊霍笑微微地說道,那樣的語氣,這樣的笑,令人分辨不出情緒。
是怒極?還是隨便言之?
羊仔的臉色青一陣紅一陣,半響不曾言語。
“‘沿湖釀‘每月出多少酒,賣出多少。這三年來都是你在管,明細賬目,你說給我聽聽!”齊霍背著身子,麵朝前方黑沉廣闊的沿湖。
“齊少……”羊仔嘴唇哆嗦。撲通一聲,整個人立時跪在了齊霍身前。
“齊少,您繞過小人這一回,小人再不敢了。”
齊霍輕不可查的微歎了一口氣:“現在,店裏的夥計,你是跟過她的最後一個了。如果是她,你覺得她會如何做?”
“齊少……齊少,你大人大量,饒過小人這一回吧!小人再不敢了。”羊仔自然明白齊霍口中所說的‘她‘是誰,憶起那位素來的作風,禁不住打了一個寒噤,連連朝著齊霍磕頭。
齊霍蹙眉看著羊仔。
“這幾年,我想起她的時候越來越少。最近卻總是夢到,你還記得她的樣子嗎?”齊霍望著猶跪在地上的羊仔,並不叫他起來。
本還在說著‘沿湖釀‘的事,齊霍卻將話題轉移到這裏。羊仔微愣了片刻,略忐忑的道:“姑娘是我這輩子見過最能幹的女人,怎麼會不記得。”
齊霍微微笑了一笑:“她真是好福氣。”
羊仔還未弄明白齊霍這句話是什麼意思,被齊霍的後一句話砸了個結實。
“明日,你去嶽祥酒樓上工吧!再不要來這裏了。”齊霍淡淡地道。
羊仔半天未緩過勁兒來,漸明白了齊霍話中之意,權衡一番,嶽祥酒樓雖比不得沿湖酒家,但到底是齊家的產業。終還是沒有反駁。感激的磕了頭。
“小人謝過齊少的抬舉。”
“不怨我就好,若是你們姑娘還在,沿湖酒家隻怕不是現在這副樣子。”齊霍微苦笑,扶起地上的羊仔
“齊少莫要自責,這幾年,要不是您,這酒家隻怕老早就關門大吉。姑娘地下有知,也該瞑目了。”羊仔自地上站起,看見齊霍眼中的傷感,到底心生不忍,輕聲勸慰道。
齊霍看一眼木欄杆旁,堆積的大堆雜物:“我想將酒家整理整理,樓上好些年不曾坐客,木板隻怕都有些受潮了。”
“齊少想開了就好,一樓本就比不得樓上敞闊,有來吃飯的客人,時常抱怨地方太小。”羊仔曲解了齊霍的意思,高興符合。
齊霍臉色變了幾變,終是聲音沉沉地道:“二樓到底坐不坐客,再說吧!”
羊仔臉上訕山訕地答道:“齊少說的算。”
“沒什麼事了,你先退下吧!我想一個人待會兒。”齊霍又轉過身去,靜望著黝黑地湖麵。
“是。”羊仔答應一聲,便告退離去。
齊霍臨水靜立著,夜風涼涼吹來,落到身上異常的舒爽。仿佛帶著某種莫可言明的魔力,將漸將齊霍心中的那份燥悶吹散開來。
齊霍突然憶起,某一日,女子悠閑的坐在臨水的木欄杆上,姿態閑適,眉目柔和:“這真真是一塊風水寶地,入眼即湖。每日不在這裏坐一坐,我就渾身不得勁。”
往日,你視若寶地的地方。被我棄做雜物,齊霍的嘴角掛起酸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