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正康緩緩走近少言身邊:“雅衣說你在這裏。”
“趙小姐多慮了,我身體很好。”少言微笑,趙雅衣既然會告訴蔣正康她在此,估計也會告訴他,少言為什麼會在這裏。
“身體好不好,可不是你說了算。”蔣正康難得的露出了笑顏。
少言默笑。
蔣正康細心留意少言摸樣,但見她眼眶發紅,想來必是睡眠較少或眼淚過多所致。又覺其言語之間雖時有掛著淺笑,但難掩神色間的憂慮。有了這番感知,心中禁不住自責非常。前幾日,齊霍與少言之間所發生之事,他隱已有聽聞,但也隻是裝作不知。
今日撞見少言這般樣子,心中藏著的某些秘密,幾於脫口而出。
“表哥,時候不早了,我該回家去了。請代為問舅舅舅母好。”少言被蔣正康看著,覺的幾許異樣。但看天色漸暗,擔心齊霍在家擔心,遂準備告辭離去。
在蔣正康看來,眉頭卻是一皺。什麼時候,少言的自由竟被齊霍管束至此。
“少言。”天色漸暗,蔣正康的麵容掩映在花木下:“表哥與你講個故事,你可願聽?”
少言微微一愣,她與蔣正康雖係表兄妹,但交際頗少。這位表哥行事素來沉穩老成,都已這般年紀了,他豈會無緣故的講故事給自己聽。
“表哥請講。”少言心中警鈴大作,隱隱有不好的感覺。
“你們要說什麼,還是進屋來講吧!正好我已備好了酒菜。”不知何時,趙雅衣也已從裏間出來。
“好。”蔣正康眼神問詢少言,少言自然是讚同的。這一日來,她滴水未沾,擔驚受怕,這會子正覺得饑渴非常。
三人進了房中,趙雅衣為二人布置好碗筷,卻並不留下來共同用飯。
眼見趙雅衣離開時鄭重的帶上房門,偌大的房間裏,一桌子飯食之間是靜默相對的表兄妹二人。
蔣正康雙唇緊抿著,顯見十分猶豫。房中窗戶半敞著還未開燈,光線不甚明亮,更襯的蔣正康神情肅嚴。
“少言,我講的這個故事有些長。”
“嗯。”蔣正康這般鄭重,少言禁不住也生出緊張來。
“我有個妹妹,就是你的表姐叫正言,你還記得嗎?”
少言心中一頓,正言表姐!前些日子她還曾夢見,參加她葬禮時的場景,怎會不記得。少言輕輕點頭。那位表姐因為幼時算命先生說,不宜與親生父母生養在一處。所以很小的時候,便被寄養在舅舅的一位好友那裏。
其實,始至表姐過世,少言也不曾真正的與這位表姐有過言談。甚至這位表姐的摸樣如何,她也不曾見過。
“還記得正言去世段日子,我托付你寸步不離陪在舅母身邊嗎?”
少言點點頭,剛剛聞訊正言表姐過世,舅母神智有些恍惚。某些時刻,總是將自己喚作是正言表姐。
“某些時候,你真的很像正言。”蔣正康一聲輕歎,至此才稍稍有表露出感傷情緒。
少言訝異,她曾未聽見有人與她說過。
表哥知道的也不甚詳盡,但有些事,總該告訴於你。“
“嗯。”少言心中緊繃,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蔣正康。她心中,隱約有了猜測。
“齊霍少時讀書頑劣,偶然認識正言……伯父死後,他不惜重金贖回沿湖酒家,想來其中緣由,多半也是因為正言。”蔣正康語速甚慢,一番言語下來,外麵天色已見黑沉。
“那一日……去舅母家,是他事先安排的?”少言的喉頭幹澀,腦子不斷想要回憶起齊霍是什麼樣子,卻總是憶不起來。
“那倒不是,前幾年兩家往來疏淡。齊霍並不知道我們家與你家的關係,更不能知道我還有你這個表妹。”蔣正康靜靜地看著少言,心中頓生一絲悔意,輕語道:“除去娶你一事,我難辨他心中所思。但糾其為人,齊霍還是可托付終身之人。”
少言淒然一笑:“表哥不必安慰我。”隻這一句,再無言語。
室內越發的暗沉,蔣正康點亮桌前的琉璃油燈,橘色的亮光頓時盈滿一室。回頭看看桌前的少言,直愣愣地坐著,臉上疏無表情。心中擔憂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