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全忠垂著頭,小心翼翼道:“奴才聽聞是楚貴人與王寶林於禦花園相遇,恰逢兩人同過一條小徑,楚貴人與王寶林便起了爭執。”
李全忠話雖然沒說全,但顧雋也能想得明白。爭執麼?無非就是誰先誰後的問題。不過這一目了然的事,還會起爭執,當真是沒規矩。
顧雋闔著眼,也不再開口說話了。李全忠借機瞟了眼顧雋的臉色,並沒有什麼大礙。想來也是,後宮嬪妃的小打小鬧皇上怎麼會放在心上。
王歡意蹙緊眉頭,滿臉煩躁,昨晚皇上去了楚璿那兒,楚璿那狐媚子指不定怎麼吹枕邊風呢。念著這事兒,她昨晚寢食難安,臉色都憔悴了不少。
王歡意揪著帕子,皺著一張臉望著身旁的婢女:“你說……那楚璿會不會去告本主的狀呀。”
她越說越覺得惱怒,帕子都被揉得都是褶皺,咬牙切齒地道:“她這賤人!”
婢女瞅著也是無言以對,畢竟自家主子的作派確實也是囂張了,而那楚貴人就更別提了,一瞅就是以牙還牙的主兒,若是她不告狀,天都要塌下來了。
婢女也沒法子,隻能尋著法子安慰著王歡意:“主子,這皇上那兒不是還沒有動靜嗎,說不準皇上也是憐惜您的。”
王歡意麵色緩了下來,喃喃自語:“是了……皇上必定是憐惜本主的。”
倏然,王歡意眼睛一亮,撂了帕子:“快,去讓人燉一盅枸杞冰糖雪梨湯,本主要親自去給皇上送過去。”
婢女一怔,這豈不是往槍口上撞嗎。
王歡意滿臉不虞盯著那婢子,猛地一拍桌子:“愣著做什麼!本主的話沒聽見!?”
婢女唯唯諾諾地應著,快步走出衍慶閣。
王歡意提著梨木雕花食盒,攜著一幹婢女浩浩蕩蕩地往長樂宮去。可沒曾想到,還沒踏上長信殿的石階便被人硬生生攔在那兒了。
李全忠擠著一張笑臉,說出來的話也如同打太極似的:“小主,皇上如今正在處理政事,恐怕沒空接見小主,小主不如擇日再來。”
王歡意瞧那李全忠這麼說,也隻能罷休了。俗話說得好,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眼前這位還是皇上身邊的紅人。
王歡意硬撐著笑,將手中的食盒遞給他:“本主特地為皇上作的雪梨湯,還望公公待皇上不忙時呈給皇上。”
李全忠端著笑接過食盒:“是。”
王歡意目送著李全忠一路走進長信殿,麵色陰沉失望而歸。
長信殿內,顧雋抬起頭瞥了一眼踏過門檻而進的李全忠。
“怎麼了?”
李全忠賠著笑臉:“回皇上,是衍慶閣的王寶林,給皇上送雪梨湯來了。”
顧雋擱下狼毫,雙手交疊置於案上,一臉玩味地道:“王寶林?”
顧雋又執起狼毫,埋頭批閱奏折。正當李全忠擦著冷汗的時候,隻聽見他悠悠的聲音傳來:“今晚便去王寶林那兒吧。”
李全忠輕輕地應了聲,捏著一把冷汗候在一旁。古人雲,伴君如伴虎。果然古人誠不欺我,昨兒個還跟楚貴人纏綿,今兒個又打算去攬王寶林入懷。
總而言之,他隻要管好自己就夠了。自己能做到太監總管的位置也不是浪得虛名的,可不能讓這來之不易的地位平白丟了去。至於皇上的心思還是放在心裏的好。
王歡意滿臉愁容坐在衍慶閣的主位上,階下滿是碎瓷。身旁的宮婢戰戰兢兢地立在一旁,嘴裏還念叨著碎碎平安,碎碎平安。
敬事房的小太監剛踏進衍慶閣就感覺到一股低氣壓彌漫在整個衍慶閣之中。他臉上討巧的笑意差點都沒崩住,他輕咳了一聲:“王小主。”
王歡意正冷著一張臉,對來人看都不看一眼,自然沒有什麼好臉色:“有什麼事,說。”
敬事房太監尷尬地抬手摸了摸鼻子:“今夜衍慶閣掌燈。”
王歡意下意識地冷淡地應了聲:“嗯。”
好半晌才意識過來,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挑了聲線:“你說什麼!?”
他又將話重複了一遍,王歡意一下子便烏雲轉晴,喜不自禁。
她連忙招呼著他坐下,讓人去端盞茶讓他喝口茶、歇歇腳。他卻擺手推脫著說還有事兒呢。可不是他不識趣,剛才那主兒的模樣與現在真是大相徑庭,讓他看著瘮的慌。王歡意命人準備了個大荷包忙不迭地塞在他的袖子裏,有銀子不拿的人是傻。他揣著銀子樂嗬嗬地走出了衍慶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