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寵愛,還是地位,甚至是她們想都不敢想的感情。
隻不過,如今她自身都難保了,談什麼嫉妒不嫉妒?
也真是白費了以前她的各種心思與謀算。
眾人都走了之後,徒留顧雋一個人坐在啟祥殿的主位上。
這會兒他居然不知道怎麼進去麵對楚璿。
剛剛她那空洞的眼神,和渾身散發的死寂,與以往不同的感覺,竟是讓他都覺得心驚。
想來打小他從沒閃躲逃避過什麼,結果這一次卻是不由自主地想要逃避開了。
過了許久,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他才慢慢站起來,踏著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進內殿。
但是內殿的楚璿卻是雙腿曲起,用雙手環抱著雙膝,身子蜷縮起來,眼神空洞地直直地看著前方。也不知道她保持了這個姿勢多久了,如同雕塑一般動也不動。
“……璿兒。”
顧雋艱難地開口,他一向秉承著流產便是妃嬪沒本事、護不住,這也怪不得別人的思維。
因為出生帝家,感情是最奢侈的東西。
哪怕是親兄弟,都不能保證他麵前與你笑意盈盈、兄友弟恭的,背後會不會直接捅一刀。
這就是帝家。
弱肉強食、適者生存,從來都是一貫的真理。
成王敗寇,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能夠成功登基為帝,他經曆的是任何人想象不到的黑暗。
結果這一次卻是讓他感覺到了真真切切的失落與悲傷。
每一次在啟祥殿,楚璿總是執著他的手覆在小腹上,感受著這一個孩子。哪怕這時候的孩子還不會動,不會說話,不會笑。
他也是十分期待。
每一次他蒞臨啟祥殿,她總是揚著明媚的笑容。哪怕有時候使著小性子,他也能夠容忍。
所謂古人所說的“情人眼裏出西施”,他向來是嗤之以鼻的。這些鬼話真不知道是誰作的,真是可笑。然而這一次,他卻無力去反駁。
因為這是一個鮮活的、明豔的楚璿呐……
真是可笑的一件事。
外頭傳的囂張跋扈的名聲,他也是略有耳聞。
可是這個傻子,隻知道在明麵上將仇報回去。背地裏卻沒有任何小動作,光明磊落的。
哪怕是偶爾的枕邊風,一看她自以為的隱蔽,他就覺得好笑。
但是這一次……
楚璿卻對他的聲音恍若未聞,甚至眼珠子都沒動,但是眼神卻愈發的悲傷。
若眼中是悲傷聚成的一片海,恐怕就要溺斃在其中。
顧雋沒有繼續呼喚她的名字,隻是默默地坐在榻邊陪著她,斂眸靜靜看著她的頭頂。沒有任何一個人更了解她的痛苦吧?
這是他第一次這麼做。
楚璿眼中悲傷更甚,她慢慢地闔上杏眸,卻有眼淚洶湧地從縫隙中流出。嘴裏發出小獸般的嗚咽,壓抑的卻又無比悲傷的。
下唇也被她的貝齒咬出了痕跡,漸漸嚐到一股鐵鏽般的味道。
一室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