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如此,華羅庚還直接參與了學生運動。在一次激烈的示威活動中,北平學生群情激昂,高呼“打倒日本帝國主義”的口號,與日本憲兵處於對峙之中。突然,一位學生發現了走在行列前麵的華羅庚,大家深受鼓舞,一些猶豫不決的學生也加入了這浩浩蕩蕩的悲愴而又憤怒的隊伍之中。
原國家科委教育委員會副主任、清華大學副校長李壽慈在“一二九”運動期間,與華羅庚接觸甚多,對於他關心進步學生、掩護受害者的事跡頗為了解。李壽慈於1935年秋入清華工學院學習。他與華羅庚不僅是同鄉,而且兩家還是世交,因而關係十分密切。剛到北平的李壽慈看到日寇侵略、冀東“自治”、北平危急,心中十分彷徨苦悶。一次,他把自己的內心世界袒露給了華羅庚,他們之間有了一段不尋常的對話:
“你記得我們蘇南有一位鄉賢叫顧亭林的嗎?”華羅庚問道。
“怎麼不記得,曆史課講過,不就是《日知錄》的作者昆山顧炎武嗎?”李壽慈回答說。
“不錯!你還記得他有一句流傳很廣的名言嗎?”“不就是‘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嗎?”
“對了!就是這句話。今天北平十分危險,這是事實。而且我們國家整個都處在危險之中。因為日本佬想並吞全中國,並不滿足於北平甚至華北。今天平津危急,在政府的不抵抗政策下,明天也可能南京危急。從你個人來說,讀書是大事,但就全國來說,民眾奮起救亡,才是大事呀!今天我們大家要多多體味顧亭林的名言,首先要在救亡圖存方麵多做些工作,要做到讀書不忘救國才好啊!”
華羅庚的一番肺腑之言,對李壽慈影響很大,促使他加入了愛國運動之中。因此,他把華羅庚稱作他走上抗日救亡之路的啟蒙老師。
1936年2月29日,清華園遭了劫難。29軍的步兵、大刀隊、機槍隊約四五千人,衝進校園,逮捕進步學生。李壽慈在危難之時,突然想起了華羅庚的吩咐:“萬一有危險時,到我宿舍避一避。”於是,他走進三院,闖入了華羅庚的宿舍。可當他推門而入的時候,3個軍警卻正在盤問華羅庚。“糟了!他們怎麼到這裏來了?”李壽慈心中一驚。這時,屋子裏的氣氛已十分緊張。“你是幹什麼的?”一位好像是領頭的軍警大聲問道。
“是學生。外麵鬧得很,哪兒都不準走,隻好到華先生這兒來休息一下,順便問問華先生一些大考的數學問題。”
“你有證件嗎?”警官追問了一句。
“有!我叫王乃梁,一年級新生。”說完,李壽慈便小心翼翼地從口袋中掏出事先偽造好的借書證。幾個軍警正要湊一起看證件時,華羅庚開口了:“密斯特王!先坐下歇歇吧。有什麼難題做不出,一大清早來找我?”華羅庚的話把軍警們吸引了過來。“是啊!就要考試了,學校裏還鬧哄哄的,溫課的時間都沒有,真煩人!”
聽了他們鎮靜自若的談話,軍警們沒有找到任何破綻,便把借書證還給李壽慈,又對華羅庚說了一句“對不起”,便一起退出去了。
“好險啊!”華羅庚、李壽慈長出了一口氣。“一二九”運動期間,學校當局曾以考試不及格為理由,勒令一些進步學生退學。當時,華羅庚擔任的是大一的微積分課。有幾位積極分子因忙於救亡工作而耽誤了學習,成績達不到及格。為了保護這些熱血青年,華羅庚把他們的成績基本上都提高一級,並稱這種評分標準是“一視同仁,有所不同”。
1936年夏天,華羅庚回到了故鄉金壇(他的家屬一直未遷到北京)。在地下黨員王時風的協助下,邀請從上海、蘇州、南京、武漢等地回 鄉的一些青年,在金壇初中創立了一所暑期補習學校,華羅庚親自擔任校長。他在家鄉的土地上積極宣傳北平的“一二九”運動,傳播抗日救亡的思想,在不少青年的心目中點燃了為國獻身的火花。
4.劍橋展風采
1936年夏天,華羅庚得到中華文化教育基金會每年1200美元的乙種資助,以訪問學者的身份去英國劍橋大學學習。臨行之前,華羅庚下榻於上海福州路的江蘇旅社。他的朋友虞壽勳聽說華羅庚來上海的消息後,立即前往拜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