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容什麼?
縱容家奴欺主?還是縱容家奴偷盜?
顯然這亮點無論哪一點,梁氏都是不能接受的。
她皺了皺眉,向夏青心道“你的東西怎的不好好讓大丫頭管著,倒讓一個小丫頭偷了?可見你們房裏素日的規矩沒有立好。整的牛鬼蛇神的,成天攪得府裏不得安寧!”
梁氏這是拿李氏沒有辦法,李氏那一番話說下來合情合理,挑不出一絲錯處,梁氏無法出氣,隻好來找自己的麻煩。
這話說的算是很重了,夏青心臉上一紅,越發的低頭不敢回話。
屋外做針指的丫頭們也似乎知道似地,一發兒的噤了聲。
李氏低頭間瞥了夏青心一眼,笑著道“太太這話兒說的,那丫頭存了歹心,又如何能防的住?日防夜防,家賊難防呢。四妹妹又哪裏想招惹這些麻煩?”
梁氏本來就對李氏頗為不喜,剛剛沒拿住她的錯處,現在想找找夏青心的不對,李氏還來駁回,她頓時便有些惱怒,衝著李氏喝道“沒規矩!我素日裏是怎麼說你的?要你在長輩麵前分清尊卑,老太太喜歡你這樣子,我卻看不得你神鬼似地,攪得我整日裏頭疼!”
李氏沒料到梁氏當真會當眾不給自己臉,一時間倒真愣在當場,竟有些回不過神。
梁氏深以為出了氣,心內舒服了些,回頭衝著夏青心又喝道“你也是,你二姐姐三姐姐房裏從來安安靜靜的什麼事也沒有,就你一人事多。一會兒病了,一會兒在外麵招惹什麼事兒,哪一點像個大家閨秀的樣子?以往我不說你,到底是因為見你小,舍不得。現在你卻眼見得一年比一年大了,怎的倒越活越回去了?”
這等於是一下子給了兩個人沒臉,而且梁氏這話要是傳出去了,別人還不知道要怎麼揣度自己。要知道,古代一個人的聲名可和性命一樣重要的。嫡母都說自己神鬼似地,外麵的人更加要以為自己是什麼吃人的老虎了。
看來梁氏這回是動真格的了。
她心內一動,知道這回哭哭啼啼的也起不了效用了,便幹脆起身跪下,望著梁氏道“母親在上,請容我辯白一句。筱扇這丫頭,我原是不要的,隻因她是秦家姑姑的女兒,在府裏頗有幾分氣性,誰見了都要讓幾分的。我擔心她來了我這兒我轄製不住,但母親當日對我說‘長者賜,不敢辭’我便隻好讓了她來我房裏。但是出了這樣的事,也確實是我管教無妨,我待會兒便去求老太太處置。”
李氏垂著臉偷偷的笑了一聲兒,暗暗歎這個夏青心應變極快。
本來就是梁氏給了的人使的壞,現在梁氏要怪夏青心屋裏牛鬼蛇神鬧個不停,怎麼看都是梁氏在找麻煩。
老太太少不得要幫著夏青心的。
梁氏果然半日都沒出聲,隻過了許久,才緩和了些聲音,道“起來罷!是我混忘了。”
夏青心不著痕跡的和李氏對望一眼,依舊恭敬的應了是,才站起身退到一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