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臣今日高興並不想責罰任何人,剛才攔住她也隻是想讓人饒了她。
但此時看著眼前跪在地上的人突然覺得有些古怪。
她的聲音聽起來很害怕,但身上卻沒有對應的恐懼。
蘭臣在奴隸市呆久了,對人身上那種因恐懼而求生的欲望感受非常敏感。
眼前的侍女身上沒有,而且,她的雙手始終緊緊縮在袖子裏。
“抬起頭來!”
蘭臣的聲音多了些怒氣。
江棉棉沒抬頭:“奴婢不敢!”
旁邊的侍女領班朝江棉棉肩膀上拍了一巴掌。
“賤婢,叫你抬頭是你的福分!”
蘭臣微微俯下身子伸手捏住了江棉棉的下巴,將她的臉扳起來。
江棉棉本能地把眼閉起來。
耳朵裏聽見身邊的侍女領班驚呼一聲:“你,你是誰?”
蘭臣打量著眼前這張臉,倒是笑了:“你好像總能製造意外!”
轉頭對侍女領班道:“一個朋友,你們都下去!”
江棉棉此時已經睜開了眼,眼前是一張中年男人的臉,氣質儒雅,眼睛含笑望著自己。
他說認識自己。
江棉棉在腦海中搜索著記憶。
“你,你是奴——”
蘭臣的笑從眼睛裏蔓延到嘴角,打斷了她的話:“江娘子,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江棉棉認真打量著蘭臣,他是一頭形體健美的狼。
同樣都是狼,他跟高家的一窩狼十分不同。
他對自己沒惡意。
江棉棉苦笑一聲:“掌櫃的,我是被擄到這裏的。”
“娘子!”
“江娘子!”
門口傳來兩個聲音,孟飛和夜奴到了。
蘭臣自然記得夜奴,笑道:“看來這小奴你用得很順手!”
其實,江棉棉將夜奴買走那天蘭臣就派人悄悄打探了她的身份。
畢竟一個能輕易馴服狼崽子的人他十分好奇。
他甚至派人盯了江棉棉幾天,最後也沒發現她到底是如何馴服狼崽子的,這才作罷。
夜奴和孟飛很快到了江棉棉身邊。
尤其是夜奴,她張開雙臂護在江棉棉身前,一雙眼睛像要殺人。
蘭臣不禁笑了。
這小奴自己還是個崽子,可她站在江棉棉身前卻像是一頭護崽的母狼。
蘭臣突然有些羨慕江棉棉。
“蘭爺,蘭爺,你來的太好了,上麵打起來了!”
一個男人氣喘籲籲下來稟報。
男人正是這裏的管事。
上麵打起來的兩方他都得罪不起,正準備下來叫人去給蘭臣送信兒,想不到正碰見蘭臣就在樓下。
孟飛暗叫不好,想著應該是許延跟裏麵的人起了衝突。
郎君應該是還不知道江娘子已經脫身。
當下二話不說拉著那管事的道:“快,帶我上去,我能阻止他們。”
管事的為難地看了蘭臣一眼,蘭琛點了點頭,那人方帶著孟飛上樓。
“是來找你的?”
蘭臣嘴角含笑,看著江棉棉。
“對不住了掌櫃的,應該是來找我的。”
京城的流言蘭臣也聽了一些,如今看來昭儀娘娘的外甥果然很在乎這位江家小娘子。
又想到流言中也提到了李昂,蘭臣不禁有種要看好戲的想法。
江家小娘子還真是個妙人。
李昂和許延如今可都是長安城數一數二的人物,想不到兩個人都跟她有些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