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聞音信方姨娘先來哭訴得消息大夫人早發善心
杜府內,大夫人袁氏從早忙到晚,一刻也未得閑。待她查看完上個月的賬薄回到“茹古院”時,夜幕悄悄灑上了淺黑色。袁氏喝了一口丫鬟上的熱茶,順道問了一句:“老爺呢?”
往日這個時候,老爺都會在書房,今日袁氏見到書房裏沒有亮燈,隨口問了一句。
丫鬟低著頭:“回大夫人,奴婢不曾見到大老爺,或許是去別的大人府中吟詩了吧。”
自從杜成安夫妻回府後,為了區分,下人門均將以往對杜成康夫妻的稱呼從“老爺夫人”改口成“大老爺大夫人”,杜成安夫妻則理所當然地稱呼為“二老爺二夫人”。
自家老爺平日最愛的便是與幾個同僚一起討論詩詞。袁氏也沒有覺得不妥,大抵是累了,她隻淡淡點頭,屁股還未沾上凳子,就見袁大家的急匆匆地朝她這邊奔來,麵色焦急,口中還喊道:“夫人,不好了,不好了!”
袁大一家早年是袁家家生的奴才,袁氏嫁人就被袁家安排著做了袁氏的陪嫁。袁大掌管著袁氏的嫁妝鋪子莊子,袁大家的則負責貼身伺候袁氏,深得袁氏的信任。
要說連深諳宅門生存的袁大家的都這般驚慌,那必然是出了什麼不同尋常的大事。袁氏擰了擰眉,威嚴道:“出了何事?”
袁大家的湊上來,在袁氏跟前小聲嘀咕了幾句,那架勢如臨大敵。末了,袁氏沉思一會,淡淡道:“知道了。”
袁大家的被袁氏的狀態弄得不明不白,她替主子著急,勸道:“可是夫人……”
袁氏打斷袁大家的想說的話,道:“這事我會處理的,你不要向任何人提起,就是你的丈夫,也不可說,你可明白?”
袁氏說完,轉頭看著袁大家的,雙目像是淬滿寒冰,袁大家的冷不丁渾身一震,隨即阿諛道:“院外不及院內事,這個奴婢自然知道,夫人放心,奴婢一定守口如瓶。”
走出院子,袁大家的還忍不住擦了擦汗,心裏卻想著,夫人極少說這樣的話,都怪自己多嘴。
袁大家的忍不住賞了自個一巴掌,臨拐彎還回頭瞧了一眼屋內的夫人,直道好險。
“嬤嬤是在看什麼呢?”
陡然一陣女聲,袁大家的嚇了個半死,看清來人後才行了虛禮,道:“原來是方姨娘,方姨娘這麼晚來是有什麼事嗎?”
方姨娘是杜成康的第一房小妾,平日也頗得杜成康的歡心。她絞著帕子巧笑:“喲,嬤嬤這話說的,我來這裏還能做什麼,不就是給姐姐請安。”
說著就要跨過那道門檻。
請安?哪有大晚上來請安的。
袁大家的心底冷冷一笑,終究沒有表現在明麵上。她原本還擔心方姨娘這時候來找夫人會影響夫人,可又想不出什麼拒絕的理由,遂麵無表情道:“方姨娘快進去吧,別讓夫人等久了。”
方姨娘笑著對袁大家的點頭,扭著腰肢進了院子。
袁氏剛在屋內一張斜靠的梨花木椅子上落座,斜眼就見方姨娘進來了。她扶著額,率先開口道:“你怎麼來了?”
語氣裏明顯帶著不悅。
方姨娘才剛漾起的笑容僵在嘴角,怎麼回事?袁大家的不是說夫人正好在房內,盼著她來嗎?難不成是袁大家的誆騙了自己?
憤恨、氣惱、促狹等表情自方姨娘臉上閃了又閃,好在她低著頭,袁氏並未看見。方姨娘攏了攏耳邊發絲,道:“今個早上來給姐姐請安,不想院子裏的人說姐姐一早就出去了,妹妹就在院子裏等,誰曉得天快黑了,也沒見姐姐回來,妹妹心裏擔心,所以過來看看。”
“你有心了。”袁氏仍舊淡淡的,也不看方姨娘一眼,隻道:“我不過是循例查看一番賬薄罷了。府中人多,冊子也亂,倒是用了好些個時辰。今兒是廿三,你忘了?”
每月月末的廿三廿四廿五,都是杜府查看賬薄、收取收成的日子,這是杜府的規矩,雖是由當家主母或是長輩命定人選去執行,但日子從未更改,府中人盡皆知,方姨娘作為老人,沒道理不清楚。
方姨娘臉一囧。
袁氏也不想與她過多來往,特別是看到方姨娘穿著豔紅的衣衫,那妖嬈的身段讓她不由得抓緊了自己的腰身,遏製住想要掐死這個女人的衝動,道:“妹妹的好意我心領了,這兩日也是累壞了,妹妹還是回“沁芳閣”去吧。”
方姨娘藏在帕子下的左手緊了又緊,收起明豔的笑容,微微一笑道:“原不該再打擾姐姐,隻是……這件事也關係到姐姐的未來,所以……”
方姨娘靜靜站著,她才不信袁氏知道後會不動聲色,這些年的相處,她自詡對這位嫡夫人的了解也有幾分,話鋒一轉,道:“既然姐姐累了,那麼妾身告退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