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給大家造成這麼多麻煩的亡靈大師終於躺下不動了。大家都鬆了一口氣,然後跑到幾十米外的地方在把鬆了的那一口氣喘回來。然後采了一堆花放在鼻子前麵。用充滿了同情而不是敵視的目光遠遠注視著那個黑袍。雖然曾經是敵人,但這樣的死法也實在是……不能不引起其他人的同情。
“現在……我們要拿這個家夥怎麼辦?”卡琳悸悸地問道。
這是個嚴重的問題……
鬼知道現在應該怎麼辦,說實在的,一個活蹦亂跳,廢話連天的人就這麼倒在你的麵前了,雖然曾經是你的敵人,但是所有的人都有一種手足無措的感覺……
“先確定……這個家夥是不是真的死了在說吧!”萊婭特小聲地說道,仿佛聲音稍微大一點,那個亡靈大師就會騰地跳起來。
“就是,然後看看這家夥身上帶沒帶什麼值錢的東西……”女魔頭訴說著冒險常識。
“那要誰過去看一下?”卡琳接著擺出問題。所有人把目光投向了隊長。
“那個……”希瓦曆亞一向不帶頭盔的,所以才可以尷尬地撓了撓頭。“你們有誰曾經麵對過死人……或者我幹脆地說吧……殺過人?”
所有人都無奈地搖了搖頭,然後眼光一亮,閃閃地向我看了過來。
你們這幫菜鳥,驗屍的事情不要找我,打仗的時候可是不會考慮敵人是不是死透,到底是幾分透這種問題的。自己活著就謝天謝地了,敵人隻不過是一個符號,一個標誌。至於殺沒殺過人——是,我承認死在我手裏的敵人,包括龍在內,確實是不少。從這個角度來說,我居然也算是見慣死亡的人了。可是……見慣了,並不等於喜歡,在我眼前被死亡所籠罩的決不僅僅是敵人,還有更多的朋友和親人。所以明確地說,我討厭這種東西,也非常非常的害怕!我比你們這些沒有親曆過死亡的人有更多害怕死亡和屍體的理由,所以……
“哇……”再不哭就是傻瓜了,會被這些家夥直接賣掉的。
其實看見我醞釀眼淚的表情,他們都已經知道答案了。希瓦曆亞擺出一幅大義凜然,豁出去了的表情,帶著寧可麵對一具生死不明的黑袍,也不願麵對白袍的眼淚的覺悟,就那麼一臉悲壯地向躺在地上的亡靈大師走了過去。在走了兩步之後,又轉了回來……大口地喘著氣,然後開始嘔吐。
“又怎麼了?”萊婭特不解地問道。女魔頭眼中的幸災樂禍的笑意一閃而過。
食屍鬼之觸的威力在接觸目標之後才會顯示出來——會讓目標的身上散發出可怕的惡臭。剛剛那個亡靈大師手上的味道,比起他現在身上散發出的恐怖氣息來說,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索性我們都站在上風口,但對見習騎士來說,剛剛的舉動無異於自殺。
“把那些屍臭吹開!”希瓦曆亞說道。
我擦了擦眼淚,示意我現在沒有辦法使用魔法。女魔頭聳了聳肩,示意在她的能力之外。希瓦曆亞搖了搖頭,示意打死他也不過去了。
“魔法不是這樣用的……”我囁嚅著對女魔頭和希瓦曆亞說道,其實現在的問題非常好解決,隻不過某人對於魔法的應用有一些誤會罷了。
“我的確是製造不出那麼大的風的。對於那種惡臭,範圍之廣,味道之濃鬱,恕我無能為力。”女魔頭解說到。
“對方是死靈魔法專精,所以放出來的食屍鬼之觸都會這麼難搞。但是誰說一定要把這些東西全部吹開的,不過就是惡臭罷了,又沒有毒……”我想向女魔頭解釋如何活用魔法,萊婭特和卡琳也認真地聽著。
“罷了?”希瓦曆亞一臉的哭笑不得。“即使我想堵住鼻子,我也總要呼吸吧?那種氣味隻要進來一點點,就會讓人生不如死,我到希望它有毒,還幹脆點。”
“所以,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改變東西味道或者氣味的魔法你會吧?”我問女魔頭。
“戲法而已,不過我沒有辦法改變那麼大一片的氣味。”女魔頭接著說。
“誰也沒有讓你把那一大團的氣味全都改變了,事實上,你隻要把魔法的效果局限在希瓦曆亞的口鼻附近,讓他覺得那種味道芳香無比就可以了……”
“我不幹!”希瓦曆亞馬上反應過來,立刻表態!事關自己,馬上就會變得機敏起來。
“反對無效!”萊婭特和卡琳一左一右架住了希瓦曆亞。
“ΛωγθθΥοκψξγ……”女魔頭心領神會念起了魔法,開始扭曲希瓦曆亞的嗅覺。
希瓦曆亞的臉上表情複雜,混合著悲涼,無奈,憤怒,不甘,最後羨慕地看著我。我相信如果他不是見習騎士現在一定會放聲大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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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膽的希瓦曆亞撿起地上的一截大腿骨蹲在一動不動的亡靈法師身邊,戳了戳,好像想要確定那個可怕的家夥是不是死了,因為現在這個家夥口鼻處到處都是白沫,兩個眼睛還死不瞑目地翻著眼白,所以誰也沒有大膽到想去探一探這個家夥還有沒有呼吸……
他現在的鼻子裏麵聞到的味道居然是一股烤小牛排的香味,而且是十分誘人的那一種,夾雜著洋蔥的香氣和黑胡椒的些許刺激。氣味的來源正是眼前躺著的這個家夥。不過隻要一想到這種味道原來的樣子,他在心裏就一陣陣的作嘔惡心。那個特蘭奎爾,真是的,什麼惡趣,變成什麼味道不好,非得變成他最喜歡的食物的味道,以後一吃飯,就會想到這種倒黴的事,肯定會讓胃口大減的。
不過他卻絲毫對裏奇沒有一絲的怨赧,誰對著這麼可愛的小孩子,也不會生出一點點的怒氣的,何況著確實是一個非常聰明的辦法。但是聰明歸聰明,這個辦法卻讓希瓦曆亞仍然感覺極度的不爽。於是他把所有的鬱悶之情通過手上的大腿骨狠狠地發泄在了一動不動的黑袍身上,我戳,我戳,我戳戳戳……
“死了吧?死了吧?還是死掉的好一點……”希瓦曆亞當然希望這個家夥死掉,這樣子死掉當然最好,如果他沒死掉,那麻煩可就大了。滿腦子除奸勿盡思想的見習騎士現在才發現,這個冒險小隊裏麵居然除了裏奇那個小孩子,一個殺過類人生物的都沒有。所以,如果這個家夥還沒有死,那他們可能真的不知道改怎麼辦了,總不能說“麻煩你再自殺一次”吧?
嗯!現在都還不動,大概就是死了吧。現在應該幹什麼了,對了,看看他身上有沒有帶錢……
希瓦曆亞馬上為這個齷齪的念頭感到羞愧萬分。這不是一個索蘭尼亞騎士應有的想法,但是他們現在已經是赤貧狀態了。有一句話叫什麼來著,“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高尚的情操也不能填飽肚子,總不能逼著那麼小的孩子賣唱養活大家吧?那樣做好像更加無恥。當然他不能明目張膽地去搜刮屍體,他也做不來。不過希瓦曆亞給自己找到了一個很好的借口——通過他身上帶著的東西,來確定他的身份,找出一些的線索,將來報銷的時候可以做一個憑證。當然也要估計一下敵人的經濟實力……
讓自己心安理得的見習騎士小心翼翼地避開了仍然散發著詭異光芒的兩隻手,解開黑袍的胸襟,隨後就看見這個家夥的胸口好像烙印著什麼東西,焦黑的印記看起來十分的眼熟,希瓦曆亞努力在自己的心裏回憶什麼時候看見過這個圖案。
“這個是……”
是最高等級的正義烙印留下的圖案。希瓦曆亞心裏暗暗地震驚。這個圖案和他在書上看到的圖案不差一絲一毫。可是烙上正義烙印的魔法持續的時間相當的長,而且施展這個魔法的時候,施法者往往沒有多餘的精力來自保。也就是說,正義烙印這個魔法,隻有在接受者自願或者全身被縛的情況之下才有可能實施。同時正義烙印這個印記,也是一個人棄惡從善的標記,為什麼會出現在這樣一個實力強大的亡靈大師的身上……
“喂……”希瓦曆亞還在發呆,一個聲音從地上傳來……
“我還……沒死……呢……,就上來……搜刮……”微軟的聲音透過層層的白沫,夾雜著呼嚕呼嚕的聲音從黑袍身上發出,嚇了希瓦曆亞一大跳“太……不夠……意思……了……吧……”黑袍吹開那些白沫,麻痹的效果還沒有過去,當然這要歸功於他強大的死靈係魔法。但是他已經可以說話了,當然這要歸功於他平常就廢話不斷,使得他的嘴部肌肉得到了重複的鍛煉。
希瓦曆亞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還把我的衣服解開了,打架歸打架,你要是非禮我,一樣告你……”黑袍說話似乎利索了一些。希瓦曆亞仍然在發呆,然後突然反應過來,“噌”地把劍拔了出來。
“不用緊張……這種味道……咳咳,讓我想通了……”黑袍看來是有點習慣自己身上發出的這種味道了。“我本來就不想活了,不過我本來想進行一場轟轟烈烈的祭奠活動,然後焚香,沐浴,更衣,拜月——你不要誤會,我指得是黑色的月亮,然後廣發通告,在優雅的音樂聲中,不被打擾地服毒而死。但是我現在想通了,怎麼都是死,所以我也就不在乎是怎麼死的了。英雄啊!把你的劍向我的脖子砍去吧……”
希瓦曆亞看著黑袍淒婉哀絕的目光,突然覺得向一個動彈不了隻能廢話的家夥揮劍,是一件非常有違騎士精神的事,雖然這個人是他的敵人,而且他也從來沒有這麼殺過人……
“對不起……我下不去手……”希瓦曆亞呢喃著……
“你!”黑袍氣得差點瘋掉,如果不是因為身體實在動不了,絕對就爆走了。“你這個白癡,廢物,懦夫,蠢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