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硬的列車跑累了,嗤著氣兒停歇在XX小站。
他坐在車窗下,望著冷清的月台,感到茫然。
這時,另一列車從前方駛來,也停在了小站上。
突然,他發現對麵車窗下坐著她。四年前鬧矛盾分手後天南海北再未相見,今日兩車巧逢在小站,但是,方向仍然也反。
她也瞧見了他,目光穿透玻璃在空中交彙。
他們從對方的神色中都看出,在人生漫長的旅途上,彼此都跑的很累、很累,目的地究竟在哪裏?似乎一時還找不到,也或許路線就根本不他笑了笑,半是嘲諷、半是歉意。
她笑了笑,半是自負、半是柔情。
他不自覺的站起來。
她無意識的站起來。
列車已經拉響了出站的汽笛。從兩列車上,同時跳下了兩個人。
他們在月台上相會了。看來,都需要把前進的方向,仔細的思慮一番……象一顆調皮的音符,镅出了樂譜,跳落在深山的懷抱。
但是,你仍然服從總譜的需要,應合著回蕩的旋律,每天進行有規律的奏鳴。
沒有你,少一根神經;多了你,添一個節奏。啊,小站!
台
來了又走,走了又來。
圓了又缺,缺了又圓。
大自然的風光氣候,在這兒默默幻化;人生的悲歡離合,在這兒快速上演。
啊,好一座月露之台。喲,大山裏空了,鑿下那麼多的深洞呀?
不,大山是飽的,你看,從它的肚子裏不停地吐出一條條鐵龍!
枕木
哎,那麼細的枕木,怎麼萬噸重的鐵龍也把它壓不斷?
嘿,它的弟兄們多呀,瞧瞧,都挺起腰板,筆直地排成一隊橫列,勇敢地迎接著一次次考驗,毫不退縮地將重量來分擔。這兩股軌道,究竟有多長,通向了什麼地方?
童心
口袋
他從山野間回來了,鞋底沾著泥巴,帽頂落著花粉,衣服上的兩個小口袋,塞得鼓鼓囊囊,不知拾到了什麼寶貝?
他如數家珍地一一往外掏:一隻螺殼兒、。一顆小鬆球、一片彩色的羽毛、一朵曬幹的蘑菇……
啊,弟弟,你揀來這些東西有什麼用途呢?
幹幹淨淨的衣服,不一會就弄得髒髒亂亂剛補好的小口袋,不幾天就又弄得斷線破爛。
今天裝山,明天裝河,後天呢……肯定還會有東西裝的。
弟弟呀,你是想把整個世界都揀回來嗎?裝呀、裝呀、窄窄的小口袋,似乎永遠也裝不滿。然後,拿著這些東西,向大人們沒完沒了的究根問底。
我明白了,他那永遠裝不滿的小口袋,正如他那永遠裝不滿的小小的頭腦和思想。我相信,小口袋今日裝的雖是無用的小東西,以後一定會裝進真正的奇寶!皺紋
“爺爺,你身上有多少條皺紋呀?”
“哈哈,孩子,告訴你,山野上有多少條水渠,爺爺身上就有多少條皺紋。”
“哎喲,那麼多。爺爺,你身上的皺紋,是怎麼留下的?”
“是鐮刀割出來的,是犁頭犁出來的。”
“啊,鐮刀割,犁頭犁?流不流鮮血,疼不疼呢?”
“當然流過鮮血,也當然疼痛過。不過,對爺爺來那都是過去的事了。這皺紋裏埋藏內容,實在太豐富,可以寫幾本書呢。”
“對,爺爺,你身上的這一道一道皺紋,真象我們讀的書上那一道一道宇。”“可惜爺爺不識字,什麼也寫不出來。爺爺一輩子的文章,全都寫在土地上了。”
“爺爺,我愛書上的字跡,也愛你身上的皺紋。它們都是厚厚的大書,永遠也讀不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