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祁安向上瞥了眼門框左上方的銘牌,確認沒錯後,這才敲起木門。
等待的片刻時間內,他思緒轉得飛起。
祁安不清楚這位新校長到底是抱著什麼目的,才會主動來一中擔職。
就好比。
一個正常的成年人,沒受任何外在因素影響,明知前麵是坨糞,還執意去踩。
你能理解他的做法嗎?
祁安不能。
“壞事傳千裏”,這句話早已經過無數事實驗證,如今再次驗證在了一中身上。
在赤天城,一中早已臭名昭著,今年招生可能都要受影響。
他不懂其他升學生的考慮。
他隻知道,若自己有親人升學,誌願那欄,連“一中”這個選項都沒有。
思索間,新校長在他心中逐漸定型。
傻叉!
這個稱呼,一般是在《假期去哪兒》、《關於調休調多出兩天課這件事》、《暑假減半補課,學校領導尋媽記》開幕後。
學生們就會對心中那無比敬愛的校長,致以崇高的問候:
你娘的,校長你個傻叉!
「進。」
哦,那個傻叉說話了……呸,順口。
祁安聽見門內傳出悠閑的回應,眉頭微皺,這聲音…有點熟悉呀。
他將門打開,側身探頭,黑眸盯向印象中的座位,似是要驗證某個猜測。
「怎麼是您?」
祁安語氣驚訝。
沒辦法,這位他想象中的大…聰…賢者竟然真特麼是熟人!
「不能是我嗎?」
這聲反問透著涵養矜持,卻又能聽出不羈自由與親近和善。
祁安印象中的位置上,正坐著位麵容滄桑的老者,那雙目光自圓框鏡片後,溫和地注視向他,並上下打量了番。
高了,瘦了。
頭發又長了。
老者心裏屬於長輩的碎碎念,在見到祁安後,不自覺就往外冒。
「可以,就是有些意外。」
祁安從門後走出,往前走,在離那紅木桌一定位置後,停了站著。
他的舉止倒沒太拘束,目光在這間校長室內環視,像是要找出不同來。
嗯,書架裏的書都空了。
他看向前校長擺在室內的四排書架,此時上麵空蕩蕩的,跟遭了賊似的。
嗯,有追求、未來更可刑的賊。
這裏,他來的次數不少。
印象中,前校長是個儒雅的中年人,麵容常帶笑,說話文縐縐,講話經常自己寫。
就挺像來鍍金的。
那位校長還拉著他聊,內容嘛……他很喜歡書,這裏擺的書都是他的部分收藏,他家裏還有很大很漂亮的書房。
有個問題,他憋心裏好久。
老登,貪不少吧?
書不貴也看量。
而且來客送禮慣會投其所好,送書,書頁間的空隙塞……咳咳……
張育民見他盯著書架,搖頭道:
「我沒那麼多書要擺,這些書架,下午應該就會被搬走了。」
就算有,他也不打算擺在這,書是給自己看,而不是給外人看。
祁安收回視線,「我知道。」
張育民笑著向他招招手,「過來坐。」
祁安乖巧點頭,邁開腿走到木桌前,拉開椅子坐下,與老者麵對麵。
這位張老,就是那位讓他剪發的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