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玉南點點頭高聲道:“放他進來。”
兩個婢女放進了高泰。
高泰滿臉焦急地行了進來道:“江兄,有麻煩!”
江玉南道:“什麼事?”
高泰道:“神府中人,結合了武當、少林高手,已到了伍家堡二十裏外。”
江玉南霍然站了起來,道:“神府中人?”
高泰道:“對!神府中人和武當少林中人結合在一起了。”
文心很沉著,笑一笑,道:“你們在哪裏聽到了消息?”
高泰道:“伍家堡中,經常有人在外麵探聽情況,及時回報。”
文心笑一笑,道:“我們魔教中也派出的有人。”
高泰道:“怎麼?貴教耳目如此靈敏,怎麼還未得到消息?”
文心輕輕籲一口氣,道:“這麼說來,你們伍家堡的耳目,倒是比我們還要靈通一些了。”
高泰道:“這個,我們倒是不敢說了,不過,目下情形,確然如此。”
文心道:“他們有多少?”
她冷靜、細心,高泰心中大大的一震。
幸好事先有了詳密的計劃,否則,必會露出馬腳。
高泰稍一沉吟,道:“多少人,倒是不很清楚,但約略估算,總在三四十個以上。”
文心點點頭,道:“和你們聯絡了嗎?”
高泰道:“目下還沒有,不過,井二堡主說。他們很可能會派人來。”
文心笑一笑,道:“你們準備如何應付?”
高泰道:“目下,我們還沒有拿定主意,所以,才來和貴教商量。”
文心道:“好!江郎,你們研商一下。”
江玉南道:“唉!還有什麼好商量的,我目前的處境,隻有一個辦法。”
文心道:“什麼辦法?”
江玉南道:“他們不會放過我,我如不能挺身一戰,隻有被殺一途。”
文心道:“哦!江郎,有我在此,怎會要他們殺了你?”
江玉南道:“那隻有放手一戰了。”
文心道:“江郎,眼下最重要的一件事,是你這些朋友,他們的態度如何?”江玉南道:“他們?”文心接道:“對!他們是否敢和神府中人對抗?”
江玉南道:“你的意思是……”
文心接道:“要他們說個明白。”
高泰道:“姑娘,我們現在的態度,難道還不夠明白嗎?”
文心道:“不夠,高泰,有些事要用事實表現出來。”
高泰道:“怎麼表現呢?”
文心道:“去告訴金長久和井望天,把你們的精銳人手集合起來,先和來此的神府、少林、武當的人物,對抗一陣。”
高泰道:“打前鋒?”
文心道:“不錯,雖然會有一些傷亡,可是表現了你們的誠意。”
江玉南道:“這個不行。”
文心笑一笑道:“江郎,為什麼呢?”
江玉南道:“少林、武當的實力,我不清楚,但我知這清們絕對不是神府中劍手之敵,要他們出手,豈不是送死嗎?”
文心嫣然一笑,道:“江郎,中原武林道上,有這麼多的人,死一些,算得什麼呢?”
她笑得嬌豔動人,但如此草菅人命的事,由她口中說出來,卻是那麼輕鬆,不帶一點火藥味。
似乎是這種事,在她內心之中,全無負擔,視同應該。
高泰心頭震動了一下,道:“文姑娘,小叫化一來報訊,二來,也想請教大教主一件事。”
文心道:“哦!你請說。”
高泰道:“我們在大教主的目心中,究竟是什麼個身份?”
文心道:“如若你們是真心投人魔教,我自然十分歡迎,但你們的人數太多,所以,我想選一些可為我用的人留下來,其餘的人,要他們在這一次對抗中拚掉,不知高兄的意下如何?”
高泰隻覺一股寒意,由背脊上直冒上來,但表麵上卻盡量保持著平靜,道:“大教主說的也是,但不知要留下哪些人?”
文心笑道:“這個,我看要高兄和江郎決定了,你們不妨研商一下。”
江玉南道:“隻怕時間已經不允許我們研商了。”
文心道:“為什麼?”
江玉南道:“他們很快就會迫近伍家堡來。”
文心道:“不用急……”
隻聽一個銀鈴般聲音,傳了進來,道:“小妹白玲,有事求見大教主。”
文心道:“二妹請進。”
白玲快步而入,道:“大教主,有一批來曆不明的人手,正接近伍家堡。”
文心笑一笑,道:“二妹呀!你怎麼不去查個明白,來的是什麼人呀?”
白玲道:“小妹已派人去了,先來向大教主稟報一聲。”
文心回顧了白玲一眼道:“二妹,這消息人家早來告訴我了。”
白玲立刻垂手肅立,道:“小妹慚愧。”
文心笑一笑,道:“其實,這也不能怪你,這地方,咱們沒有他們熟。”
白玲道:“大姐教訓的是。”
她們雖是姐妹相稱,但白玲對文心的敬畏,實已到了如臨深淵,如履薄冰的境界。
文心揮揮手,道:“二妹,你下去,調集人手,萬一來人想對伍家堡不利時,咱們就助他們一臂之力。”
白玲道:“小妹遵命。”轉身疾步而去。
高泰回顧了白玲一眼,道:“大教主,現在相信了?”
文心道:“一開始,我就相信你們的話。”
高泰道:“大教主,在下告退了。”
文心道:“往哪裏去?”
高泰道:“貴教都已準備迎敵,我們也要準備一下。”
文心道:“高泰,你們是準備單獨迎戰呢?還是要和我們合作?”
高泰道:“自然是和貴教合作最好。”
文心道:“可以,把你們人手集中起來,一頓飯工夫之後,我們在堡內廣場見麵。”
高泰道:“怎麼?大教主準備要親自出手了?”
文心道:“你們中原武林高手,我會過不少,但卻從來沒有見識過雲頂神府中的人的武功,我也應該去見識一下。”
高泰道:“好!在下告退。”
文心道:“慢著,我還有幾句話說。”
高泰回過身子,道:“大教主吩咐。”
文心道:“第一,不許藏私,要把你們最強的人物集中。”
高泰道:“武當,少林中人,都非弱者,加上神府劍手,自然要集中高手了。”
文心道:“為了號令統一,你們要聽從本教的指揮。”
高泰道:“這個自然,不過……”
文心道:“不過什麼?”
高泰道:“公平,公正,才能使人口服心服。”
文心笑一笑,道:“高兄,你和江玉南是很好的朋友,我當然不會希望使你們受到什麼傷亡,不過,我覺著,這一場搏殺中,難免會有一些傷亡,所以,這件事,你們應在心理上有些準備。”
高泰道:“準備什麼?”
文心笑一笑,道:“準備犧牲,最好,你們自己也作一個安排。”
高泰道:“大教主的意思可是要我們自己找一部分人,作為犧牲?”
文心道:“不錯,高兄不覺伍家堡中的人太多了?”
高泰道:“大教主,我們不怕犧牲,但要他們覺著犧牲是應該的。”
文心輕輕歎息一聲,道:“沒有人喜歡死亡,但又有些人非死不可,所以要靠能活下來的人為他們安排。”
高泰道:“哪些是能活下來的人?”
文心笑一笑道:“你、我、江玉南,都是能活下去的人。有一些人,是死是活,就要靠他們的運氣了,但有些人,卻是非死不可了。”
高泰道:“唉!姑娘,雙方對陣搏殺,對手的強弱,是生死的重要關鍵,我想這中間應該有幾分運氣。”
文心道:“高兄,我們要人定勝天,使武功低的人。增強武功,使貪生怕死的人,變得勇往直前。”
高泰道:“有這樣的可能嗎?”
文心道:“絕對可能,問題是什麼人處理了。”
高泰道:“大教主能處理嗎?”
文心道:“能!而且,放眼當今之世,有此能力的人,實在不多。”
高泰道:“哦!”
文心道:“但我有,所以,對這些問題,你不要發愁,我會為你代勞。”
高泰道:“可是給他們一種藥物?”
文心道:“這是辦法之一。”
高泰道:“還有別的辦法?”
文心道:“有,用金針過穴之法,使他們忘去痛苦,忘了自己。”
高泰聽得心頭火起,這女人當真是惡毒得很。
心中念轉,口中說道:“如若他們不肯服下藥物,那又如何總不能捏住他的鼻子灌下去。”
文心道:“那是一種白色藥丸,捏碎成粉,無色無味,其實用不著一定要告訴他們。”
高泰呆了一呆道:“可以放在食物之中?”
文心道:“對!可以放在食物中,他們可以不吃藥,但總不能不吃飯。”
高泰說道:“大教主,聽說,魔教之中,有很多的奇術,可以使人受到誘惑,為我們拚命,不知是否可以用用奇術?”
文心笑一笑,道:“用不著,那是情非得已時才可以施展。”
高泰道:“哦!大教主既如此說,小叫化也不便多問了。”
文心道:“這才是身為從屬之道。”
高泰道:“屬下告退。”
文心道:“別忙,你的藥物還未帶走。”伸手取出一個瓷瓶,接道:“這瓶中的白色粉末,毒性極強,一鍋飯,或是一鍋湯,隻放少許毒粉進去,就可以了,無色無味,任何人隻要吃進去放了毒粉的飯菜,他就得受咱們的控製了。”
高泰道:“午時已過,恐怕要在晚飯時刻,才可以施用了。”
文心道:“放在茶水之中也可以。”
高泰道:“不好,萬一有些人中了毒,有些人未中毒,那可如何是好?”
文心道:“好吧!那就等到晚飯時再用。”
高泰回身行了兩步,重又行了回來道:“大教主,有沒有例外的人?”
文心笑一笑,道:“例外的人,什麼意思,我不太明白。”
高泰道:“譬如說,金長久、田榮,要不要告訴他們飯菜中下了毒?”
文心道:“這個,我就無法決定了,要和江郎商量一下。”
高泰哦了一聲道:“江兄,這事應該如何?”
江玉南道:“總該要有幾個清醒的人領隊,我看還是留下他們的好。”
文心道:“江郎,你可明白留作後患這句話的意思嗎?”
江玉南道:“這個,這個……”
文心道:“萬一,他們不肯聽高少兄的令諭,那將如何是好?”
江玉南道:“你的意思是,一起下毒?”
文心道:“對!一起下毒。”
江玉南道:“高兄一個,很難統率那麼多的人。”
文心道:“江郎,那些人,都不用人再去統率了,他們會很忠誠,也會很聽話,用不著高兄費心了。”
高泰笑一笑,道:“希望他們不會發覺,在下告辭了。”
轉身行了出去。
望著高泰的背影,文心笑一笑,道:“江郎,這個人靠不靠得住?”
江玉南略一沉吟,道:“我覺著有些靠不住。你的看法呢?”
文心道:“先聽你的,覺著他為什麼靠不住?”
江玉南道:“你要他毒害田榮和金長久,會使他心生警惕,第一,金長久和田榮兩個人,都相當的精明,高泰心中對兩個人有些畏懼,這是原因之一。”
文心點點頭,道:“還有第二個原因嗎?”
江玉南道:“你方法太激烈,使他心中有些害怕。”
文心道:“哦!很有道理。”
江玉南道:“你的看法呢?”
文心道:“我的看法,和相公一樣,所以,高泰也有些靠不住了。”
江玉南道:“嗯!”
文心道:“所以,我們對高泰也要防備一下。”
江玉南道:“如何一個防備之法呢?”
文心道:“最好的辦法是,連高泰也要他吃下藥物。”
江玉南道:“問題是要他如何吃下去。”
文心道:“江郎,這要你幫忙了。”
江玉南道:“我要幫什麼忙?”
文心道:“幫我去對付高泰。”
江玉南道:“好!怎麼下手,你告訴我。”
文心笑一笑,由懷中取出一個玉盤,由盒中取出一枚銀針道:“用這枚銀針,刺入他的鳳尾穴中。”
江玉南道:“刺入他的鳳尾穴後,會有什麼反應?”
文心道:“反應嗎?他會像服了那藥物一樣了。”
江玉南道:“希望他對我還不要生出戒心。”轉身向外行去。
文心笑一笑,道:“江郎,請回來。”
江玉南停下腳步,道:“閣下還有什麼吩咐?”
文心道:“江郎,你是不是也對我生了異心?”
江玉南道:“怎麼會呢?”
文心笑一笑,道:“江郎,你答應的太爽快了,好像是早已經想好了?”
江玉南道:“唉!文心,世上之親,莫若夫婦,你竟然還對我如此多疑。”
文心笑一笑,道:“江郎,此一戰,關係到我們的成敗,我不能不小心一些,雖然咱們已成夫婦,但彼此之間對事物的看法,隻怕還有距離。”
江玉南心中暗道:“這女人不但陰險,而且還心細如發,實在不可輕視。”心中念轉,人卻緩步行了回來,道:“你既然有此想法,我就不用去了,換個人去吧。”
文心道:“江郎,此時此刻,不是咱們小兩口慪氣的時候,應付了這一關,我們就可以完成統霸江湖的心願了,那時候,盟主武林的還不是你出麵?我不過是一個生兒育女的小婦人罷了。”
江玉南道:“這個不行,你的才智、武功,哪一樣都強我十倍,這等大事,自然是應該由你主持。”
文心道:“夫婦同命,哪裏還分你我,到時間,如有需要我出麵之時,我自是義不容辭。”
江玉南笑一笑.道:“說的也是。”
文心臉色一整,道:“現在,你可以去了。”
江玉南未再多言,轉身而去。
這兩人雖已有了夫婦之實,但相處之間,仍然是各逞心機。
江玉南行入內院,金長久、田榮、井望天、高泰等早已在等候。江玉南說明了來意。
金長久道:“好惡毒的心腸,魔教就是魔教,上不得台盤。”
江玉南道:“金老,一時之間,你們由哪裏找來了那麼人手?”
金長久道:“這是井二堡主的安排。”
井望天歎息一聲,道:“魔教耳目遍布,咱們堡中人手,更是一直在她們監視之下,三五個人,也許可以出去,但要成群結隊的派出去幾十個人,自然無法瞞過她們,幸好,江湖上有一個一向不見天日的門戶,得他們之助,扮成了一些突然出現的高手。現在問題來了,他扮裝起來,固然是維妙維肖,不過沒有雲頂神府中那樣的高明劍術,一動手,就要露出馬腳。”
江玉南道:“目下已經不能等到動手了……”
金長久哈哈一笑,接道:“好!好!好!老朽擔心的事,幸好沒有發生。”
高泰呆了一呆,道:“你擔心什麼事?”
金長久道:“擔心江少兄被兩個魔女迷住,忘了自己。”
江玉南苦笑一下,道:“金老,對在下倒不用多疑,隻是這些時日之中,我已認識了那位大教主的厲害,她陰沉,冷酷,凶厲非常,一旦被她知曉了內情,隻怕立刻會有一場凶殘的搏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