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長久道:“好!這一股力量不算小,運用得當,會發生很大的力量,現在開始,要委屈大師和道長一下了。”
指月大師道:“可以,至少,我們還有隱藏的能力。”
金長久和指月大師等約好了聯絡之法,才和井望天告辭而去。
兩個人一路上一直很留心四角的景物,他們確定了無人跟蹤,井望天才低聲說道:“金兄,你留下他們的用心何在?”
金長久低聲道:“井兄,白玲和文心,是魔教中大教二教主兩個人為了爭奪魔教中的控製權,正展開一場生死之鬥,雙方麵似乎是都在爭取江玉南的幫忙。”
井望天點點頭,道:“嗯!江玉南真有那麼大的力量嗎?”
金長久道:“我想,不是他一個人的力量,她們要爭取的,可能是雲頂神府的人,但不知這個人對神府有多大的影響力量。”
井望天道:“金老,你看這一場鬥爭中他們哪一個勝利?”
金長久道:“不管哪一個勝利,對我們都沒有大多的好處。”
井望天道:“那我們什麼人都不幫了?”
金長久道:“不!要幫一個人,我們必須使他們鬥得兩敗俱傷才行。”
井望天道:“到時間,我們全力攻向那獲勝的人。”
金長久道:“除非雲頂神府中人大批下山,我們隻有這一個機會,挽救中原武林同道。”
井望天道:“所以,雖然付出的代價很大,但也值得一試。”
金長久微微一笑,道:“井兄,我有一個感覺。”
井望天問道:“什麼感覺?”
金長久道:“很快樂,一個人做一件有意義的事情時,所得到的快樂,不是一個沒有做過這種事的人,所能想象。”
井望天愣愣地望著金長久。
金長久笑一笑,道:“我一品刀金某人,這大半輩子中,一直在為自己的理想奮鬥,但我卻從未為別人想過,我建立七刀塘,把天下當時七個用刀高手,連聚在一處,我們之間,本都是經過了一番搏殺的人,但卻聯手合作,我對這件事很得意,七刀結合,自成了一股很強大的實力,我們廣收弟子,及江湖同道,使七刀塘的威勢日壯,不瞞你井兄說,表麵上,七刀塘過的是平民生活,經營的正當買賣,事實上,我們還是脫不了盜匪的本質,找到適當的機會,還是做一票買賣,但我們一直很隱秘地進行,江湖上知道這件事的倒還不多。”
井望天道:“其實,七刀塘在江湖上的聲譽,並不太好。”
金長久道:“這個,我知道,但七刀塘的實力很強大,心中雖有不滿,但真正敢找上七刀塘的,卻是少之又少。”
井望天道:“金老,這一場江湖紛擾,還是為了捉一條奇鱔所引起。”
金長久哈哈一笑,道:“井兄,那隻是一個起頭罷了,這些事情早已在江湖上發展形成,我如不捉那一條奇鱔,也許不會把我牽入其中,這些時日之中,我一直很懊惱,很痛恨,自己怎麼會如此卷入了這一場紛爭之中,可是現在……”
井望天道:“現在,怎麼樣了?”
金長久接道:“現在,我忽然覺到一種快樂,一種從未有過的快樂,唉!老實說,這數十年來,我出生入死,經曆了不少凶險之事,從來沒有想到,把生死之事看得透徹,隻要能挽救江湖上危亡大局,就算我個人死了,也是一件含笑九泉的事。”
井望天呆了一呆道:“金老想得如此透徹,實在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
金長久道:“所以,我心中會有著一種很充實的快樂。”
井望天道:“金老,你想到了辦法沒有,我們應該如何?”
金長久道:“你是說,對付魔教?”
井望天道:“對!”
金長久沉吟了一陣,道:“在下倒是想到了一些辦法,但是否行得通,還難預料。”
井望天道:“你的意思是……”
金長久道:“咱先回去和伍姑娘商量一下。”
井望天道:“和明珠商量?”
金長久道:“對!她是個關鍵人物,她肯幫忙,咱們才有成功的機會。”
井望天道:“金老,你是不是要她用毒?”
金長久笑一笑,道:“手段也許不太光明,但為整個中原武林。值得一試。井兄,我們的機會不多,但並非全然絕望,我們無法用武功對抗魔教,隻有用毒一試。”
井望天沒有回答,他心中還在暗作盤算,他沒有一品刀在江湖上的凶名聲望,但如說動腦筋,耍陰施詐,他自信不會輸給金長久。
他想到了用毒的後果,那是乾坤一擲的豪賭,賭贏了,成名露臉;賭輸了,都將是一個很可怕的悲慘局麵,整個伍家堡,那將陷入一片悲慘的殺戮之中。
金長久微微一笑,道:“你在想什麼?”
井望天道:“我在想,我們的機會有多大。”
金長久道:“井兄,不論有多大的機會,隻要有機會都應該試一試。”
井望天道:“試試?”
金長久道:“對!很值得一試。”
井望天道:“金兄,這件事,我不能做主,回去之後,咱們先和明珠商量一下,然後,還得和伍堡主商量一下。”
金長久道:“好!不論跟誰商量,我想這件事,他們都會答應。”
井望天道:“金老,至少,咱們該和明珠商量一下,看她有幾分把握。”
金長久道:“對!這個得和伍姑娘商量一下了。”
回到了伍家堡之後,井望天、金長久來不及和高泰、田榮見麵,一直去見明珠。
伍明珠神情很冷漠,對金長久的來訪,並無歡迎之意。
輕輕籲一口氣,伍明珠緩緩說道:“深更半夜的,金塘主來此,有何用心?”
金長久道:“姑娘對用毒一道,進步了多少?”
伍明珠道:“不多,隻有幾種手法。”
金長久笑一笑,道:“姑娘,在下和井二堡主見了武當的金貝子道長,和少林的指月大師。”
伍明珠道:“他們說些什麼?”
金長久道:“見麵的詳細經過,我想請井二堡主給姑娘說明一下。”
井望天說明了詳細經過,並說出了金長久的計劃。
伍明珠道:“金老醒悟了?”
金長久道:“一個人的驚醒,似乎是隻在那一刻的覺悟,現在,我感覺到自己完全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回首前塵,盡屬恨事。”
伍明珠輕輕歎息一聲,道:“金老能如此大悟人生,晚輩也隻有據實奉告了。”
金長久微微一笑,道:“姑娘,老朽現在確有著一種奇異的感覺,我不會再怕死,也不會隻為自己打算,我心中有著一種非常明朗的感覺,大概這就是朝悟道,夕死可矣的感覺。”
伍明珠道:“金老,我看過了全部的毒經,本來,我是不該看的……”
金長久道:“我知道,姑娘,是小叫化他們求你看的。”
伍明珠道:“至少,我還未得金老的完全同意。”
金長久道:“老朽現在是完全同意。”
伍明珠笑一笑,道:“這本書不能看,看過一頁,你就會忍不住要看第二頁,看完一篇,你就會忍不住要看第二篇,直到完全看完這一本書才能停得下來。”
金長久道:“姑娘,我這一把年紀了,就算我看了毒經,隻怕也沒有辦法記得住,你們年輕人,倒是應該看一看這個寶典了。”
伍明珠道:“我一直在很用心地學,可是我笨了一些,學會的還不太多。”
金長久接道:“姑娘!你現在能不能在不知不覺間,使別人中毒?”
伍明珠道:“那叫作無聲傳毒,在毒經第五篇中,如是有那種藥物,我也許可以辦到。”
金長久道:“藥物很難求嗎?”
伍明珠道:“有原料,就可以配。”
金長久道:“姑娘,原料是不是很容易弄到?”
伍明珠道:“不太難。”
金長久道:“現在,我們有沒有?”
伍明珠道:“沒有。”
金長久道:“幾天能夠配製出來?”
伍明珠道:“十天。”
金長久道:“好!那就快些配製,能搶快一天就搶快一天。”
伍明珠一笑,道:“金老,這必須要江少俠同意才行。”
金長久道:“這個,在下自會安排,不勞姑娘費心。隻要姑娘盡快配製藥物就是。”
伍明珠口唇啟動,欲言又止。
金長久告辭退出,如若他臨去時,能回顧伍明珠一眼,以他豐富的江湖經驗,必可看到一些內情。
可惜,他沒有回頭去看一眼,就匆匆而去了。
井望天瞧到了,但他沒有多問,伍明珠既然忍下去了,自己何必多此一舉?金長久回到了住宿之處,發覺一切都還保持原樣,魔教中並未進襲。
和魔教劃地為界之後,金長久就擔負起了指揮大部分武林同道的責任。
除了伍家堡中原有的堡丁之外,凡投入伍家堡中人,都劃歸金長久管製、調動。
第二天,天色一亮,金長久就找來了高泰、田榮,說明了昨夜的經過。
高泰皺皺眉頭,道:“這麼說來,就算閻五搬來了各門派的高手仍然是無濟於事。”
田榮輕輕籲一口氣,道:“金老是否已有製敵良策?”
金長久沉吟了一陣,道:“這需要一段時間,而且,要江玉南的配合。”
田榮道:“我去請他過來。”
金長久搖搖頭,道:“不可魯莽,咱們要在不動聲色中進行,江玉南應該自己會過來看咱們。”
高泰道:“那要到中午之後。”
金長久道:“等一下無妨,等到他回來之後,咱們再作計較。”
中午過後,江玉南果然趕了過來。
高泰引他進入密室,低聲說道:“江兄,那位大教主可有什麼行動?”
江玉南道:“沒有,她一直在和我討論神府的事。”
金長久道:“她是不是對神府有些顧慮?”
江玉南道:“是!”
金長久道:“江少兄,見過那二教主白玲姑娘沒有?”
江玉南道:“沒有。”
金長久道:“昨夜中發生的事,江少俠也不知道了?”
江玉南道:“不知道。”
金長久點點頭,說出了詳細經過。
江玉南道:“有這等事,不過,今天午時之前,那位大教主還不會知道這件事。”
金長久道:“江少兄,你到這裏來,那位大教主知道嗎?”
江玉南道:“她應該知道。”
金長久道:“有沒有什麼吩咐?”
江玉南道:“有!她要我了解一下你們的真實情形。”
金長久道:“真實的情形,她的意思是……”
江玉南道:“真實的情形,就是要我了解你們是不是真心地歸服魔教。”
金長久笑一笑道:“她總不能聽你幾句話就行了。”
江玉南道:“金老,對我們是否真的歸服,她好像並不放在心上。”
金長久道:“哦!這麼說來,我們在她的心目中,根本就沒有地位。”
江玉南道:“我的看法是如此,她現在唯一顧忌的,就是雲頂神府中人……”
高泰接道:“她是否知道,你來自雲頂神府?”
江玉南道:“知道。”
金長久道:“所以,她才會對你很好。”
江玉南點點頭。
金長久道:“江少兄,眼下有一件最為重要的事,必須要弄清楚。”
江玉南道:“什麼事?”
金長久道:“大教主和那位二教主,是不是真的鬧得勢不兩立?”
江玉南道:“好像是真的。”
金長久道:“這麼說來,我隻有一個選擇了。”
江玉南道:“金老,白玲不能太相信,文心更不可相信,咱們必須要自己想法子,就目下情勢而言,鬥力已非其敵了。”
金長久笑一笑,道:“人貴自知,聽說魔教有三位教主,大教主和二教主,都是女的,兩個漂亮的大姑娘,那麼三教主也不會是男子漢了?”
江玉南點點頭,道:“也是一位女的。”
金長久笑一笑,道:“莽莽江湖,萬裏神州,竟然被幾個小妞,鬧得天翻地覆,老弟,她們的武功很高明,魔教的手法,有過人之處,但她們能夠征服中原武林,絕對不是因為她們的武功高,魔教手法有過人之處。魔教的武功雖高,但她們沒有辦法征服中原武林的反擊。”
高泰道:“金老的意思,可是說,他們不是用武功征眼中原武林?”
金長久道:“武功,隻是一部分力量,她們爭取中原武林最大的力量,是智慧,也許可能是陰謀,所以,咱們要以牙還牙。”
田榮道:“金老似是否已經想出一個辦法?”
金長久道:“我倒有一番計劃,隻不知能否行得。”
他仔細地說明了自己的計劃。那確是一個很惡毒的設計。
江玉南沉吟不語。
田榮籲一口氣,道:“金老,這雖然有些不太光明,但就目下的情形而言,似乎是唯一的辦法了。”
江玉南道:“雲頂神府中,發生了一件很大的變故,別要希望他們能真的幫助……”
高泰呆了一呆,道:“你說是發生了什麼變故?”
江玉南道:“很悲慘的自相火拚,神府中人十死八九。”
田榮道:“為什麼?”
江玉南道:“表麵上看去是為了權勢和女人,當時,我也有些想不明白,但我聽到文心的述說之後,我明白了,魔教中人,早已滲入了雲頂神府,隻不過,他們的人也都死了,這消息,沒有別人泄漏出來。”
金長久道:“江少俠……”
江玉南擋道:“我下山的用心,就是要找出這件事的真象,現在,我明白了。”
金長久道:“這麼說來,雲頂神府已經毀滅了?”
江玉南道:“不會毀滅,神府後山的人,都是苦修者,他們本來不肯卷入江湖恩怨的,但目下情形太緊急,他們自不能坐視不管,所以,也隻好出手一次了。”
金長久道:“這真是很意外的事,在下的計劃……”
江玉南接道:“你的計劃,沒有影響,你本來不是要真的神府中人……”
金長久道:“好!我們一切都要在隱秘中進行,不可泄漏風聲,這些約定,諸位也要記好,一旦有誤,很可能會前功盡棄。”
江玉南道:“這七天之中,我們也要盡量地保持平靜,諸位要嚴厲約束,不可和魔教中人衝突。”
第七天,中午時分。
江玉南和文心已經研商好了對付神府的策略。
文心說出了雲頂神府之內,早已潛伏著魔教的內應,江玉南和文心、白玲要親自率領一批魔教中的高手,趕往雲頂神府,裏應外合。他們約定了明天出發。
這些時日中,白玲和江玉南也見過幾次麵,但都有文心在場。
極具權威的大教主,使得白玲不得不一直表現出絕對的謹慎、小心。
江玉南也樂得裝迷糊。
這就是白玲內心中有些忐忑不安,不知江玉南為什麼不肯下手。
伍家堡中,已然聚集了更多的魔教中人,而且都是好手。
金長久、井望天,約束了雲集在伍家堡的群豪,忍受下一切的羞辱。彼此都有著別的打算,所以,倒保住了一個平安無事的局麵。
文心準備了一點豐盛的酒席,正在和江玉南進餐。
明天,魔教的行動就要開始,進軍雲頂神府。
高泰很惶急地衝了進來。
文心的兩個婢女,卻把高泰攔阻在大廳門外。
文心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低聲道:“江郎,你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