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霞客愕然道:“教祖!那對青鋒劍專破各種氣功,如果用這種劍決鬥,教祖的護身真氣就沒多大用處了。”
強永猛笑道:“你別看不起這小子,他的先天真氣也到了刀劍難傷的境界了,不用寶劍,大家在虛無中摸索,有什麼意思,難得有這個機會,我非要鬥一場過癮不可。”
小沙麗忽然道:“張大哥才不用你的劍呢!誰知道你給他的寶劍是真是假?也許你是想給他一個當上呢!”
強永猛怔了一怔,才道:“笑話,我那對劍是不分雌雄,完全是一樣的,拿來之後我可以讓他先挑。”
小沙麗道:“張大哥根本不懂得劍的好壞,而且你的劍他也用不慣,你用你的寶劍好了,我寧可將我的劍借他,相信我的劍不會比你的差。”
強永猛道:“好,把你的劍拿出來,我倒要看看是什麼寶物,世上如果有比我那對青鋒劍更堅利的劍,我倒不信。”
小沙麗道:“我的劍留在房裏,我要去拿。”
強永猛道:“好,我們等你!”
說著,小沙麗和白少夫一起走了。
不一會兒,他們就回來了。
白少夫捧著一對形式古雅的長劍,小沙麗卻捧著另一柄長劍,交給張自新。
張自新接到手中,心中一動,認識就是自己被白長庚設計騙去的那柄烈女劍,不知沙麗如何弄了回來。
這柄劍除了質地堅實外,更有一些不為人知的異征。
那就是劍上能產生一股反彈的勁力,對方用力越大,彈力也越強,予對方極大的威脅,張自新失去此劍後,心中感到很惋惜,現在又回到手裏,神情十分興奮。
強永猛抽出一柄青鋒劍,但見寒光耀眼,晃了晃才笑道:“小子,你看清楚了,你的劍是否能比得上?”
張自新撤出烈女劍,既沒有光華,劍也不出色,可是握在手中,卻有一股驚人的意態隱隱傳來。
強永猛是識貨的,知道劍器的外觀如果不起眼,其鋒利的程度卻越為驚人,看看有點兒擔心,忍不住問道:“小子,你那是什麼劍?”
張自新對這柄烈女劍的出處也記不真切,而且說出來跡近神話。
故而信口說了個名字道:“誅邪劍。”
強永猛哈哈大笑道:“我隻聽過紫電青霜,莫邪幹將,太阿德泉等名劍,倒是沒聽說過什麼誅邪劍。”
張自新道:“你那一對青鋒也沒人聽過。”
強永猛道:“這對青鋒在劍譜上是有名的,它們與青霜青冥劍,同出一名匠之手,這位名匠所鑄之劍內,滲有青鉛,不僅鋒芒特利,且有青色光華,故皆以青字為名,青鋒係他最初成名之作,在技術上略有瑕疵,未若青霜青冥等劍之佳,但亦為不可多得之名器。”
張自新道:“劍器但在鋒利,不在有名,我讀的書有限,卻知道一件古訓,那就是良劍必藏於匣中以掩其鋒芒,如果它出了名,就不是一柄真正的好劍;我的誅邪劍是用來專誅邪人之首的,並不想要它出名,尤其不要你這種邪人知名,否則你聞之喪膽,豈不是反而失去它的意義了。”
強永猛勃然震怒道:“臭小子,我把你當個敵手,才動用名器,跟你談論劍事,你倒繞著彎子罵起人來了。”
張自新淡淡地一笑道:“以前你看不起我,我沒有感到生氣,現在你看得起我了,我也不必表示高興,你以為擁有齊天教,就可以雄視於天下,我卻並不放在心上,那麼我為什麼要巴結你呢?”
他說的是老實話,卻像句句都在教訓強永猛,駁斥他的無知與狂妄,使得強永猛更為震怒,厲聲道:“臭小子,納命來,今天如果再容你活著,我就不姓強。”
張自新沉著進劍,因為這柄烈女劍的長度重量都迥異常劍,使來十分順手,劍招的威力也大為增加。
強永猛的青鋒劍貼上去,感到對方的勁力突盛,心中一動,不知道是劍上具有彈力之故,隻以為張自新先前裝傻,不肯使出全力,現在換了寶劍,才全力施為,想殺死自己,心中的殺機也就更濃了。
不過,強永猛心中也暗暗吃驚,從劍上的回震之力看來,張自新的內勁竟不在自己之下,這小鬼當真有過人之處,自己還真要特別小心才是。
好在他的劍術造詣已臻化境,試出對方的勁力不遜於自己,就不作力拚之想,因為張自新年輕,氣血正盛,自己上了年紀,精力不如他旺盛,硬拚下去很不上算,所以他專用招式來取勝,著重在劍式的變化,每一招都是貼著對方的劍間空隙刺進去。
這種戰法有好處也有缺點,好處在劍器不大接觸,烈女劍上的反彈之勁就沒有多大的用處了。
缺點卻在攻勢受影響,張自新的唯心劍式側重在堅守,門戶極穩。
強永猛攻勢雖妙,卻因為劍器不接觸,可以迅速撤招回防,將他的攻勢從容化解,兩個人搭上手,瞬息又是百招過去,卻是連身形都極少移動,隻是站在相對的位置上揮劍進退晃動而已。
旁觀的人也不如先前緊張了,沒想到他們換了寶劍之後,戰況反而鬆懈下來,沒有仟麼驚險的場麵發生了。
眾人中似乎隻有純陽子最清楚內情,故意撩撥著強永猛道:“教祖的劍技精於對方百倍,卻讓他走過百招以上,倒是很少有的事,難道教祖有意抬高他的身價來誇耀這一戰的勝利嗎?
那可太不值得了。”
燕青是最關心戰局的人,他知道師父每說一句,必然是向這邊透露暗示什麼,卻不懂這句話的示意何在,乃含笑問道:“純陽先生此言何解?”
純陽子笑道:“教祖平時跟本教同人試招過手切磋,從未超過百招,因此我們公譽教祖無百招以外的對手。
如果張自新的確高明,倒也罷了,現在看他並沒有什麼出奇之處,才覺得教祖太抬舉張自新了,他雖是天龍後人,也不見得比我們強,教祖讓他走出百招之外,雖可誇言於天下勝來艱難,但似乎將我們貶得太沒價值了。”
這番話挑撥的意味很重,齊天教中最高的好手如三仙二老,論技都遜強永猛一籌,強永猛平時與他們過手練習時,從來不出百招節止,百招以外無敵手,也就成了大家對強永猛的公論了。
教中上下無人不知,現在居然跟張自新交了一百多招,還沒有勝負之象,純陽子用憤憤不平的口氣說出來,使大家都感到臉上沒光彩。
管翩翩和拂雲叟心對張自新,倒還不怎麼樣。
赤霞客最是心高氣傲,除強永猛外,對誰都不服氣,樂和在世之日,處處壓著他一點,他都不服氣,卻因為樂和的鐵笛神技剛好克住他,不敢自討沒趣。
樂和一死,他以為三仙二老中,惟我獨尊,現在見強永猛一味拖延,更覺不耐煩,大聲叫道:“是啊!教祖平時對天龍老兒都不當回事,卻跟他的孫子走了一百多招,難道認為我們都是飯桶,連個小孩子都比不上了嗎?”
強永猛其實有口難言,這百多招中,他的攻招,每次被張自新封架回來時,都覺得對方的勁力有增無減。
強永猛越打越心驚,簡直以為張自新的潛力已超過他,更不敢出力一搏了,可是又不能說出口,以削弱自己的威信。
因為他以前一直表示張自新不堪一擊,現在改口,豈非打自己的嘴巴?
可是純陽子那麼一說,赤霞客一叫,他又不能不解釋,因為這件事也難怪他們生氣,勉強笑道:“二位別誤會,這小子實在沒什麼了不起,絕對難與各位相比,我隻是想看看天龍老兒留下什麼絕招給他,才不急著收拾他。”
純陽子道:“兄弟旁觀良久,覺得他不過就地向劍招式變化,守勢雖穩,缺點仍然很多,以教祖的造詣,收拾他應該是舉手之勞,或許他還有幾手絕招未露,但是以教祖這種戰法,絕對引不出來的。”
強永猛忙問道:“純陽兄有何高見呢?”
純陽子笑笑道:“天龍若有絕招留下,必然是險中求活之策,不置之險地,他怎麼會用出來呢?”
強永猛聽得心中一動,覺得大是道理,張自新勁力雖足,攻勢卻不夠淩厲,如果真有絕招應該早就用出來了。
因為自己曾經試探性的露出幾次破綻,對方毫無所覺,分明是天龍絕學中隻有助長功力的方法,並沒有進一步的妙著,所以才著重在守勢上,想用耐力求勝,自己一時未料及此,才被他嚇住了,不敢放手搶攻。
而純陽子見解過人,分明他是看出頭緒,才利用這個機會暗中點醒自己取勝之道,否則純陽子向以穩重見稱,何以在這緊要關頭,說出那種近乎賭氣的話呢?
主意打定了,他的攻勢突變,一連幾手急攻,真力暗注,張自新反震之勁雖強,卻也慌了手腳。
一時空門大開,劍式之亂,強永猛心中暗喜,猛地一劍直戳,竟從他劍力未及之處刺進,直取前胸。
以劍藝之精,張自新實非其敵,仗著烈女劍上的異效拖到現在,雖然不吃力,卻也找不到強永猛的弱點反擊。
現在見強永猛的劍勢突發而至,判斷情況,守是絕對守不住了,將心一橫,趁機揚劍反削,來個同歸於盡。
強永猛因為久戰無功,一時得手,竟忘了設法自保。
眼看著張自新的劍勢砍下來,雖然撤劍自保還來得及,但實在舍不得放棄這個得手機會,再者拖下去,自己的體力恐怕也支持不了久戰。
而且看張自新的落劍部分是取自己那隻空手,那是最能運氣的地方,因為臂上的肌肉柔勒強勁,真氣貫注時,寶劍利器也難以傷損,所以一咬牙置之不顧,一麵運氣抗劍,一麵加勁推劍前戳。
張自新受劍的部位是前心要害之處,緊急中總算微一挪身避過致命之處,被一劍從肋下刺進,透肩而出。
可是他砍向強永猛的那一劍也見了效,居然將強永猛的一條左臂砍了下來,成了兩敗俱傷的局麵。
強永猛做夢也沒想到自己的護身真氣會擋不住那一劍,負痛之下,連手中的青鋒都放開,急急縱身跳開。
張自新的肋上還帶著那柄劍,雖然痛徹肺腑,他卻咬牙忍住,同時更運氣鼓膚,夾緊受劍之處,不使血流出來,一麵挺劍繼續攻向強永猛。
強永猛一隻空手,更不敢與他接觸了,連連後退。
張自新大叫道:“強永猛,你是堂堂一教之宗,生死未分,別這麼丟人,你還有一柄劍,我們再鬥下去,這樣躲來躲去,算是什麼玩意兒?”
強永猛一生高傲,聽了這番話,如何受得了,正想向持劍的白少夫取劍再鬥。
忽然看見東門雲娘將手一抬,射出幾支銀針,同時管翩翩也繞到一邊,準備對他突襲,忙就地一滾,躲開了那一蓬銀針。
強永猛厲聲叫道:“雲娘,你這是幹什麼?怎麼對我出手了?”
東門雲娘臉色一沉道:“強永猛,二十年前,你恃強拆散了我跟鐵恨,為了腹中的孩子,我忍辱偷生,無時不想要你的命,你還在做夢,認為我是真心順你嗎?”
強永猛臉色大變。
拂雲叟走到他的身邊道:“教祖,看情形不對,我們還是先退出這裏吧!”
強永猛咬牙道:“好,雲娘,賤婦,你等著,遲早我會找到你的,那時我就要你好看,賤人!”
拂雲叟道:“走了再說。”
邊說邊舉手,在他背後一掌拍落,卻叫斷臂的屠龍使者陳揚看見了,衝上前硬挨了他這一掌。
拂雲叟功力何等深厚,一掌下去,拍在陳揚的背上,血肉飛碎。
強永猛卻因此逃過了一劫,連忙跳開,滿臉都是憤色。
赤霞客與苗天神連忙搶到他麵前,花蝶影等一些忠心於他的護法也率眾護衛著他。
純陽子微微一笑道:“強永猛,大勢已去,你還是乖乖地認誅受死吧!”
強永猛臉色急變道:“純陽兄!怎麼你倒戈相向了?”
純陽子哈哈大笑道:“說給你明白也好,我的本名根本不叫純陽子,我真號藥師,燕青是我的徒弟,我加入齊天教,目的在分化你的黨羽,瓦解你的實力……”
強永猛大叫道:“我跟你拚了!”
叫著就要跳過去。
還是赤霞客將他拉住了道:“教祖!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要拚命也不是現在!”
強永猛終於忍了下去。
赤霞客一看這邊的人,實力尚可一戰,乃道:“教祖手臂受創,仍以撤退養傷為上,我們還可以擋一下,請教祖先走!”
強永猛道:“走到哪兒去,這兒的基業難道就放棄了?”
赤霞客道:“現在敵強我弱,將來的勝負,還在未定之天,但隻要教祖的功力不失,我們隨時都可以回來的。”
祁海棠道:“霞老說得對,以前是教祖太信任人了,才招致內亂叢生,而有今日之敗,崆峒尚可寄身,教祖不妨先退到那兒,養好傷勢,卷土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