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棄聽著他喊自己的名字,從小青蛇身上抬頭,她看到,榮夜把李自山的腦袋踩在了腳下,然後朝自己笑著。
她以為他還有什麼話想對自己說,但等了許久,遲遲不見他說話。
直到天雷劈下時,他的嘴唇才動了動。
他說:“等我去找你。”
榮夜在她的麵前灰飛煙滅了,連帶著她手裏的心也一並消失。
“真深情。”在塵土飛揚、地動山搖中,榮晝抱著手臂,朝他消失的方向嗤笑了一聲:“真無私。”
”哦。”想到了什麼,他扭頭看向被震倒的沈棄:“你現在自由了。”
“你可以離開榮山了。”
“他呢?”沈棄問。
纏著的心突然消失了,小青蛇跌回沈棄的手心,然後吐著蛇信子、扭著小小身體重新去當了玉鐲子。
榮晝沒回答她,目光落在角落裏的張玉身上:“幫我殺了她。”
“然後滾。”
說完,他走了。
其實不用她動手,張玉也活不了,蛇毒侵蝕了她的五髒六腑,她已經無力回天。
張玉聽到了沈棄的腳步聲,睜不開沉重的眼,一臉青紫的她努力要揚起笑意,而僵硬的肌肉讓她的笑意顯得格外的怪異與陰沉。
“阿棄。”她艱難地吐道:“可不可以…….把我埋在那株山茶花下。”
“我想和他葬在一起。”
除了那一株粉色山茶,山穀裏所有的山茶花都毀掉了。
可以麼?
沈棄最終還是選擇完成她死前的心願。
她在山茶花下挖了一個大坑,將張玉的屍體拖了進去,然後蹲下坑邊,一捧黃土一捧黃土的葬了她。
葬完張玉,天已經要黑了。
沈棄從地上站了起來,腳是酸麻的,她捶了捶腿,然後走向了蒲奴的屍體。
她要背蒲奴下山。
而她的手剛要觸碰到他的屍體時,不知從哪兒冒出來了一堆蛇,它們纏著蒲奴的屍體,將它帶走了 。
是榮晝嗎?
沈棄緩緩站了起來,靜靜望著屍體離開的方向,沒有出手阻攔。
等她收回遠處的目光,卻發現,自己周圍盤縮了一群蛇,它們仰著腦袋,晃著身體,朝自己吐著蛇信子。
做什麼?要吃了她?沈棄抿了抿唇,盯著其中最大的一條蛇的眼睛瞧。
正當她想著臨死前怎麼拉它墊背,她的手腕傳來了小聲的嘶嘶聲。
小青蛇順著手腕爬到了她的指尖,她看到它原先纏繞著的皮膚上赫然出現了一條小蛇的青色圖案。
她把手往上抬了抬,想要更好地看清這突然出現的印記,而隨著她抬手的動作,餘光裏的蛇們,也抬起了腦袋。
她怔愣了一下,把手往下移了移,蛇們也彎下了腦袋。
小青蛇腦袋蹭了蹭她的指腹,沈棄望著它,這才意識到,那些蛇在學她的動作。
“給我往後退開。”沈棄命令道。
而她話落的一瞬間,圍著她的蛇們扭著身體往後,給她騰出了一片空地。
她得到了控蛇的能力。
小青蛇從她的指尖爬走了,藏進她的衣裙裏,冰涼的蛇身遊過她的肌膚,最後纏繞住了她纖細白嫩的脖子。
沈棄的耳邊響起來榮夜的聲音,他說他會讓她得償所願。
他知道她想要什麼,知道她缺什麼。
她要自由,她缺自保的能力。
所以,他都給了她。
沈棄笑了,笑著笑著,臉上卻劃過了冰涼的液體。
做到這一步了,對於他喜歡自己話,她信了三分。
沈棄抬手擦掉了眼淚,目光變得堅定,她相信他們還會再次見麵,她也期待與他的下一次見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