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重山到得前院,發現院中已站了二十五人,這些人高矮胖瘦皆有,呼吸也各自不同,但卻都是黑衣蒙麵。單從眾人呼吸快慢,張重山便已明白,到來之人無一不是硬手。他也不等對方開口,便朗聲說道:“不知眾位來我這窮鄉僻壤的,有何貴幹?若是缺了盤纏,在下家中倒也有些餘錢。”
“踏空步張重山,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我等來到這裏,就是來跟你要那東西的下落。”一個矮胖模樣的蒙麵人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在空中久久不散,悠悠傳了出去。
跟我顯功夫麼?敵人既已認出自己,張重山也就不再做作,向那矮胖子躬身一禮,“不知九重陀夏丘夏兄說的是什麼東西的下落?在下退隱江湖多年,早已不聞武林之事。”
那矮胖子正是九華山上的九重頭陀夏丘,他見張重山雖與自己僅在三十年前見過一次,仍從自己的話中聽出端倪,不由得一驚,正待說話,卻被旁邊的瘦高個伸手攔下。
那瘦高個笑道:“笑癡道人,這廂有禮。”說著便向張重山躬身施禮。笑癡彎腰的速度明明慢得如蝸牛一般,卻又好似費了極大力氣,明眼人自然看得出來,他這哪是施禮,較力才是真的。
張重山聽到對手自報“笑癡道人”這四個字,已是提起了十分精神,勿見笑癡道人極慢地躬身行禮,急忙同樣拱手作揖,向著對方微一躬身。
笑癡身子還未直起,便是猛地一晃。好在夏丘就在旁邊,伸手扶了一把,這才沒讓笑癡道人當場坐倒。
夏丘自然明白笑癡那瞬間慘白的臉色是怎麼回事,不由衝張重山怒道:“姓張的,你下手倒狠!”
張重山卻隻是笑笑,並沒理會夏丘的話。笑癡道人是當年“一劍笑九州”笑貧道人的師弟,劍法上雖然與其師兄相去甚遠,但那一份劈空掌力卻是著實精湛。剛才那一手暗藏袖中的劈空掌,雖然被自己反震回去,但張重山自己也是一陣氣血翻湧。
夏丘與笑貧向來交好,此時見張重山那般淡然一笑,大怒之下便要上前動手,卻被笑癡拉住了袖子。
笑癡道人說道:“貧道學藝不精,此間事務隻怕已無力援手,還勞夏兄帶我離開,莫誤了眾位大事。”
夏丘原本就是受笑癡之邀才會來到這裏,此時聽他說要走,本性憨直的他也就不再多說什麼,扶著笑癡道人,回身這就要走。
而此時原本木然地站在四周的黑衣人中卻忽然閃過一道白光,在笑癡道人的怒叱聲中,那白光一閃即逝,夏丘的喉間即突然噴出一道血線,眼見便沒了性命。
笑癡身子沒了支撐,一跤坐倒,身子還沒坐起,便已怒罵道:“白電老鬼,你這混帳東西,竟然殺了我兄弟,你竟敢殺了我兄弟!老道若不是受了內傷,你在我眼裏,連根稻草也不算!混蛋東西!今日老道不死,他日你必死於老道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