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想不滿地說道:“你說你,偷聽別人說話,又不懂得欣賞我們兩人的高尚情操,實在是水平有限。”
藍襪一吐舌頭,做了個鬼臉:“原來區長也就這點度量?得了,當我沒說好了。不理你們了,我去看夏東了,你們繼續恩愛。”
飯後,曹殊黧和藍襪抱著夏想,在客廳說話,夏想一個人在書房中,關門想事。
市委碰頭會的決定,夏想第一時間就知道了結果,雖然有些小小的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白戰墨身為區委書記,想要扳倒確實不易,不是一句話的事情,需要證據確鑿又確實犯了大事才行。國內官場講究規矩,又顧及人情,事情就難辦了許多。
也確實隻憑一盒錄音帶想要讓白戰墨下台,也不現實。陳風的用意他也清楚,是想以此為交換條件,看付先鋒能不能讓步,如果白戰墨主動提出辭職的話,他的所有問題就可以既往不咎,同時因為潘案在逃,並沒有造成害人的既成事實,公安方麵也就不用再耗費人力物力非要跨國追捕。
但付先鋒鐵了心要死撐到底,看來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了。
夏想就決定火上再澆一把油。
油在哪裏?油在省紀委和市紀委。
從叢楓兒的話中可以得到判斷,她肯定做了什麼事情,並且已經將舉報材料寄到了省市兩級紀委。市紀委有可能被蘇功臣壓了下來。蘇功臣為人慣於見風使舵,他扣下不發,究竟是什麼用意?夏想猜測可能蘇功臣另有打算,或許是想再觀察觀察,以便在關鍵時刻放出殺招。
蘇功臣在最近的表現可圈可點,先是幫了陳風一次,又幫了胡增周一次,基本上在書記和市長之間走平衡。夏想就由此推測他的為人,謹慎,識時務,並且有自己的主見,輕易不會倒向任何一邊。
如果說蘇功臣壓下不發是在等候一個時機的話,省紀委李言弘的做法就有點耐人尋味了,他為什麼也是捂著不放,不將舉報材料轉到市紀委,或是找一個合適的機會公布?
他又是什麼打算?
夏想猜不透李言弘的立場,隻是隱隱感覺,李言弘之所以也是持觀望態度,可能是因為吳才洋的授意。
或許吳才洋對他還有恨意,不想讓他輕易扳倒白戰墨,又或者吳才洋懷疑叢楓兒是自己暗中指使,故意布置迷陣去陷害白戰墨,所以才對自己的做法十分不齒?
正是不想讓外人懷疑自己,夏想才始終不打電話給叢楓兒直接問個清楚。有些事情,就算心裏有數,也必須假裝糊塗。政治上的事情就是如此,有時要精明過人,有時也要難得糊塗。
不過現在不適合再等待事情的轉機,應該主動出擊才對,時間不等人,夏想就在房間來回踱步,經過一番深思熟慮,終於下定了決心。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吳才江的手機。
鈴響了四五聲,就在夏想認為可能打擾了吳才江正要準備掛斷之時,電話接通了,吳才江熟悉的聲音響起:“小夏,你說說有多久沒有給我打過電話了?是不是要先做一下自我批評?”
夏想嗬嗬一笑,知道吳才江的話半真半假,半是埋怨,也半是驚喜,就說:“是,是,我先自我批評一下,最近又受傷,又被人欺負,實在是沒有精力也沒有心情和三叔通話,三叔批評我什麼,我都接受。”
吳才江哈哈大笑:“你這是自我批評?分明是向我訴苦!被人欺負?誰還能欺負得了你,你不欺負別人就不錯了。我聽說了,付先鋒最近被你耍得團團轉,現在他拿你一點辦法也沒有,你就不要假裝委屈了。”
夏想笑著解釋:“三叔您太高看我了,我可沒有那麼大的本事……最近寧省的狀況怎麼樣?”
吳才江簡單說了說寧省的現狀,四平八穩,想要突飛猛進不可能,但穩步前進最符合他的性格。讓他最安心的是和馬萬正之間的工作配合還算默契,有矛盾也有合作,總體來說合作大於分歧。
說了幾句閑話,又聊聊了小連夏,夏想話題一轉:“秦書記一走,雖然隻是去了京城,離燕市才不到300公裏,卻好象隔了千山萬水一樣。以前去市委,總想著到紀委看一看,現在去市委,早就忘了紀委的辦公室朝哪個方向開門了。”
吳才江聽出了夏想的言外之意:“想重新搭上紀委方麵的線?你肯定是有事想動用紀委的力量,還繞著彎說?”嗬嗬一笑之後,他又說,“蘇功臣就算了,找關係認識的話太麻煩。李言弘和二哥關係好,和我就一般了,不過我也可以替你牽牽線……”
和吳才江通話完畢,夏想搖頭笑了,他舍近求遠了,吳才江說給他牽線,其實是告訴他,高晉周和李言弘關係不錯,能說上話。
夏想看了看時間,晚上9點多了,忍了忍,沒忍住,又打給了高晉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