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間看起來年紀最的少年一臉不解地問道,“楚晉哥,那馬很名貴嗎?”他見過的好馬可不少,大多還都是馳騁疆場的戰馬,跺跺蹄子都能掀起一片風沙。依他看,那白馬也就長得還算不錯,性格不溫不火的也不機靈,他們都走到跟前了,那馬也跟沒看見似的什麼反應都沒有,氣勢可是比戰馬差了一大截呢。
楚晉搖搖頭,伸手攬過少年的肩,“曉曉啊,哥跟你,看人不能看表象,看馬也一樣!咱剛遇到的那匹,可是傳中才有的寶馬——照夜玉獅子,跟咱王爺的烏騅一個等級的。”
宋曉張大了嘴巴不敢相信,王爺的烏騅可是馬癡盧恩送的,駿美矯健、昂嘶鳴,豈是那匹靠在枯樹旁蔫的白馬能夠媲美的?
宋曄拍開楚晉的手,將弟弟從“魔爪”中拯救出來,“照夜玉獅子恃才傲物、高傲難馴,比烏騅的狂傲不羈更在以上。”換句話,人家不是蔫,人家就是單純的不樂意搭理你。
走在最前麵的那人一直沉默著沒有搭話,似乎對他們談論的事情並不感興趣。他一身錦繡織緞的黑袍服服帖帖地裹在身上,烏黑的長一絲不苟地束在腦後,腰間古劍盡顯王者之氣,修長的手指輕捏著韁繩,一雙寒目微眯著遙望際。縱使是現在這般慵懶悠閑的狀態,也讓人忍不住想要將鐵甲套在他的身上,跟隨他馳騁沙場,征戰四方。
此人正是被南楚百姓譽為戰神的聖王爺南宮雲漠。
雲漠歪著頭看了好一會兒,突然撐著馬背一躍而起,他一腳踹上旁邊的山壁,借力飛入雲際。
“咦,王爺……”怎麼突然飛起來了?宋曉納悶地撓撓臉。
楚晉抻著脖子望了望,“嗬,別急,王爺追雲彩去了。”
慕容泠風正閉著眼睛想象自己化身雄鷹在地間肆意翱翔,身體在完全失重的空間裏有著一種不出的愜意。突然間,她感覺到一股力量勒在她的腰上,稍一側身,將她整個人翻了過來。
四目相對,連時間都變得緩慢了。雲漠從沒有見過這樣一雙眼睛,深邃如黑夜,明亮似辰星,仿佛能將一切吸收融化在其中,卻又在下一秒平靜如水,四周萬物也隨著一起靜默了。戰場上殺伐決斷的聖王爺,此刻卻被一雙眼睛引得心跳紊亂。一見傾心,怕就是被這樣的一雙眸子攝去了心魂吧。
雲漠橫抱著她落到馬背上,理智才漸漸回爐。那一瞬仿若隔世,驚豔之餘,不知為何心頭瑟瑟的,眼角也瑟瑟的,無以言喻的痛楚從靈魂深處鑽出來混著柔情與眷戀蔓延到骨髓之中,無藥可解。
楚晉幾人的視線聚焦到慕容泠風身上。她一身瀟灑飄逸的雲錦白袍,外罩著茜雪紗淺衣,龍綃白靴,雪緞腰帶,及腰的長被一根冰蠶絲隨意地綁著。然而最引人注目的還是她臉上覆著的那半張白玉麵具。麵具遮住了她的容顏,但光是那雙過於漂亮的眼睛,就不難看出,此人就算沒有傾國之貌,也必然不俗。
慕容泠風瞪了雲漠一眼,雙眸中帶出些許不耐。她掙開雲漠的雙手,跳下馬,“多事。”
白衣飄落,慕容泠風一甩衣袖徑自走進了雲霧之中。宋曉看著她長輕舞,白紗低垂,一切慢慢地化在霧裏,虛幻、縹緲,如仙臨世。
楚晉摸著下巴看向慢慢走遠的仙子,“白衣玉麵,原來是這個意思。怪我怪我,誤會了王妃。”
“咦,”宋曉眨眨眼睛,“他就是咱們要找的人?”
楚晉點頭。
“可不是是慕容家的二姐嘛?”宋曉不解,看那人的裝束,分明是位少年。
楚晉沒忍住,撲哧一下笑出聲來。實話,慕容泠風這男裝扮得不怎麼成功,一身翩翩貴公子的行頭是沒差,但她身量過於清瘦,比宋曉這沒育的屁孩都要窄上幾分,男子怎麼會有這樣的骨架?
“慕容家從來就沒有什麼二姐,十六年前慕容夫人誕下雙生子,一位大姐,一位公子。家主慕容宇即宣稱公子為慕容家少主,以慕容氏龐大家業唯一繼承人的身份長大成人,至今十六載。”
宋曉張大嘴巴,腦筋有點轉不過彎來,“可不他是咱家王爺的……”
楚晉敲了下他的腦袋,手動重啟,“所以以後行為舉止都注意著點,別盯著人家看得那麼專注。咱們王爺這麼多年不近女色,守身如玉的,可都是為了這位。好不容易逮著了,那絕對是陳年老醋級別的。記住哥哥的話,保持距離,管好自己的眼睛。不然以你這捉急的智商,怕是怎麼死的都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