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蒼龍城,左相府。
端坐於椅上的秦無敵將手中剛剛收到的情報輕輕放於桌上,站起身來,負手走至書房右側懸掛的巨幅地圖前,頭微微抬起,看著地圖下方位置,那裏有一個地方不知道何時被人用紅色的筆墨畫出一個醒目的圓圈標識,圓圈的正中央,赫然是趙家村的名字。
他沉默地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張開,從圓圈處起,直至帝國南部最大的最大的城市―――蔚藍城,開始仔細丈量。
天空中,當落日灑完最後一道金色光輝,北冕星開始冉冉升起,夜色,開始降臨帝都。
左相府的書房門被人從內拉開,秦無敵雙眼布滿血絲地從房間內走出,他的神態略顯疲憊,但眼神卻一如既往地深邃冷靜,顯然,這一次在書房內長時間的獨處,讓他的腦力和精力都被大幅度的消耗。
房間外的冷空氣讓秦無敵精神開始一振,他抬腳開始往左邊的一個燈火通明的閣樓走去。
這座閣樓是左相府現在最熱鬧的地方,不時有人從閣樓內神色匆忙地走出,同時,也有從府外跑步進來的各色人等,但在這個地方,卻很少有聲音發出來,整個現場顯得緊張而又秩序井然。
當秦無敵踏足走進此地時,閣樓內的各色人等並沒有因為他的進入而停止自己手上的工作,反而像是沒有看到他進來一般,各自依然在低頭做著自己的事情,偶爾相互間小聲交流幾聲,又散開開始忙碌起來。
秦無敵徑直走向閣樓的最內位置,伸手拉開一間房門,慢慢走了進去。
這間小房間內,此時正坐著兩名男子,從其神態氣度以及身上衣料穿著和裁減的手法上看,都透露著一股貴氣十足的味道,此時,他們好像正在為了一件什麼事情爭論著,但都刻意壓低著聲音,而在房間右邊的一張書桌上,還有一名男子正在分類整理和篩選著門外傳遞過來的各類信息,這名男子,赫然是曾經跟隨秦無敵一起去綠境山脈的蘇恒。
“無悔,狀況如何?”秦無敵走至一張長椅邊,輕輕地坐下,蘇恒看到秦無敵坐下,連忙放下手中的事情,轉過身去拿起茶壺給他沏上一杯熱茶。
“大哥,據水鏡組傳來的消息來看,這次巨鹿商會在一次押運秘密物品的過程中被人劫持,而這件被劫物品驚動了宣威府。”其中坐著的一名男子皺眉看著眼前的卷宗,低沉地說道,這名男子著一身白衣,一頭長發被高高束起綁在腦後,整體身形高挑偏瘦,卻給人結實有力的感覺,最讓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那一雙眼睛清澈透亮,專注深邃,讓人頓生親近之感,整個五官隱約與秦無敵的麵相相近,正是秦家第三子秦無悔。
“宣威府?南王宋蒙?”秦無敵聞言,手中端起的茶杯微微一頓,隨後右手將蓋著的茶蓋揭起,一時間,房間內茶香四溢,他看著茶杯內的漂浮的綠色葉尖,滿意地深吸了一口茶香,再隨意問道:“誰帶的隊?”
“羅征帶隊。”另外一名男子接話答道。
“羅屠夫也來了?看來宋蒙有點緊張了。”秦無敵失笑道:“羅征此子天生狠辣無情,不擇手段,而且膽大包天,宋蒙讓他來處理這件事情,意味著這件事情將沒有任何緩衝的餘地了。”
秦無悔搖了搖頭,不解道:“劫持這件密秘物品的人在金鬥城已經被成功抓獲,但在此人身上並沒有發現,而離奇的是,當時負責抓人的那個捕頭卻被控製了起來。”
“哦?什麼原因?”秦無敵雙眼一亮,問道。
“現在暫時還沒有查到,但從水鏡組的分析來看,應該與丟失的那件物品有關聯。”另外一名男子站起身來,走近至蘇恒正在分析資料的書桌邊道:“金鬥城當天戒嚴後,在碼頭位置曾經出現過一場騷亂,多人受傷,宣威府當時在碼頭參與戒嚴的府衛全部被人割斷腳筋和手筋,手法極為專業。”
秦無敵聞言動容道:“宣威府的府衛都是宋蒙麾下的精英部隊,能查到是誰動的手嗎?”
那名男子點了點頭,轉身從書桌上抽出一份已經整理好的卷宗雙手遞給秦無敵道:“根據老鼠的密報,宋離當時正在金鬥城,而在那次騷亂後,從他們的監視網絡上消失,下落不明,這份報告記錄的是當時參與向宣威府府衛施救的醫者描述的傷者狀況,請大人過目。”
秦無敵接過卷宗,開始仔細閱讀起來。
那名男子走近至一處存放書卷資料的書架,從中抽出一卷絲織的卷軸,攤開放在秦無敵身邊的桌子上,秦無悔亦走上前來,將此前秦無敵用過的茶杯拿開,以方便那名男子的動作。
“創口處肌肉壞死,筋條萎縮,未見骨傷及明顯肌肉損傷,傷者共十八人,還有兩人掉入河道內淹死。”秦無敵看完手中的資料,深吸一口氣,轉首看向身邊桌上已經打開的卷軸,那是一副以引龍河為界向南至大海的詳細地圖,點頭道:“
不管此人是誰,但估計與巨鹿商會丟失的密秘物品有關。”
“宋離走的是陸路,那麼他送謝楚南的骨灰回趙家村,正常的線路將會經過此地,”男子伸手指向地圖上金鬥城的位置道:“這裏距離趙家村隻有約四個時辰的路程,所以下官認為,這一次極有可能是宋離的手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