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8章 苦難歲月(4)(1 / 3)

柳明覺得馮子卿可能誤解了自己的意思,他抬頭看看電閃雷鳴的窗外,給壺裏添點水,對馮子卿說:“天都下黑了,雨太大,中午別回去了,這裏樓下新開了一家老北京小吃,我們喝豆汁兒去。”他說,“我看到太多的黑幕,我以為人生是暗淡的,但是這幾年在你的堅持下,使我體會到人生的意義。如果你認為這是英雄主義和救世情懷,那是我絕對不能苟同的。你去同刁天柱談判我讚成,而且可以有妥協,但我不同意交易。”

柳明的話給馮子卿很大的震動,他同柳明相交幾十年,知道這是個正義的、敢作敢為的漢子。柳明辦公司,他馮子卿曾經堅決地反對過,認為商人的逐利情結會改變一個純潔的心靈。現在他倒是暗暗佩服柳明的為人。柳明雖然經商,但是這顆心靈如此年輕純潔,倒是他始料不及的。他坦然地說:“好吧,就依你說,我去談,但是我們不做交易。”

中午吃罷飯,雨漸漸稀落下來,天已見亮。馮子卿有午睡的習慣,柳明扔給他一床毛巾被,說:“你睡吧,我到隔壁打牌。”馮子卿卻怎麼也睡不著,他給趙莉打電話,告訴她可以答複刁天柱,時間地點由他定,隻談個人意見,不代表第三者。

刁天柱接到趙莉的答複,他覺得馮子卿的決定並不出他意外,倒是所談問題的意見不能代表第三者的約定,使他格外不解。“什麼意思?”他問狄紅梅,“我還要代表誰?”

“你聽說過社會上流傳這樣的話嗎?”狄紅梅說,“不怕富二代飆車,就怕官二代飆官。馮子卿是說你不要為譚市長代言。人家都知道你同譚官衛市長的關係,你同他談,千萬不要提譚官衛,馮子卿是個頂天立地的漢子,他不買譚市長的賬。”

刁天柱當然明白馮子卿不買譚市長的賬,他也覺得一些官二代的炫貴行為讓人不解。刁天柱從農村走出來,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為了升遷忍辱負重,受盡了人間白眼,特別是那些依仗老子權勢一路飆官的官二代,更讓他體會到世態炎涼。在他謙卑的表象後麵,是一顆扭曲和複仇的心。“媽的,老子早晚能混出個人樣,那時再看看誰牛逼!”刁天柱常常這樣想,特別是在被譚官衛臭罵的時候。他想馮子卿看不起這幫官二代,在這一點上我們倒是一致的。

狄紅梅見他不語,便問:“你認為馮子卿會妥協嗎?現在我們回過頭來看,你當初太沒肚量了,完全是把人家逼到了對立麵上。”

“你懂個屁。”刁天柱粗魯地說,“我不反擊,你的錢哪裏來,這所別墅那能輪上你住?那些官員們的提成錢從哪裏來?”他站起來,在屋裏來回走了幾圈,憤憤地說,“不過我就奇怪了,馮子卿圖什麼?你看他雖然掌握了一些要命的東西,給我們造成了麻煩,但他得到什麼好處了?蕭安陸不過是利用他,我完蛋,他也當不了英雄。他也不會獲得認可。他和柳明要求甄別和平反,譚市長已經說了,我們冷處理他,不答複不理睬。他現在是個叫花子嘛。”

“所以你有機會呀。”狄紅梅說,“我們肯定他,給他職務、金錢,交換條件很簡單,就是讓他閉嘴。不出聲能損失什麼呀,得到的可是別人夢寐以求的。”

“我跟他談,我們有資本。蕭安陸有什麼,結盟從來都是要求利益的。他和馮子卿站在一個戰壕中,還要向馮子卿放冷箭。不過是想向譚官衛表態,兵家大忌嘛。譚官衛也不會買他的賬,又得罪了馮子卿。他自己亂了馬腳。”

“那個蔣世明真是一條狗,連主子都咬。”狄紅梅想起那個豬頭心裏就有氣,“你跟馮子卿談,不要護著那個玩意兒,他和劉一氓那麼欺負馮子卿,讓馮子卿來收拾這幫家夥。”狄紅梅恨恨地說。

“馮子卿瞧不起他,他根本就認為那個豬頭不配做對手。”刁天柱說,“馮子卿選對手也是有條件的,像夏秋、蕭安陸之類的,恐怕都不會被他承認有對手資格。”說到這裏,刁天柱不禁有些沾沾自喜,“馮子卿還是要認真看待我的。”他說。

“什麼呀,他說你是梟雄。”

“你不理解他的意思,誰是梟雄?曹操!他說我是曹操。當曹操有什麼不好?有我這樣的對手,他也不丟人呀。要是拿蔣世明、蕭安陸、夏秋之類的做對手,他還覺得丟人呢。”刁天柱略帶得意地說。

“那你還拿他們當朋友?”狄紅梅撇撇嘴。

“他們從來都不是朋友,隻不過是利益的結盟。蔣世明為什麼賣主,不就是e市的那點廣告嘛。這條狗,少給一點就咬人。”

這天晚上刁天柱又失眠了。

兩人的會麵選在了國賓館的中庭。這座花園式的中庭設在國賓館大堂的後麵,穿過大堂那滿鋪白黃色的大理石地麵,有一條闊廊導向,邁上九級台階,便進入一個白色大理石宮殿,穹頂是透明玻璃裝飾的意大利古建築風格,足有四五層樓高,周邊聳立著白色大理石廊柱,中庭的四周是幾家各具風情的中外餐廳,中間一塊明亮碩大的高台成為一個漂亮的咖啡廳。刁天柱把兩人會談的地點選在這個咖啡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