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蔣瑞的倒黴日,憑空被老板臭罵一頓,原因僅僅是下屬的幾個工作項目沒有及時跟進。老板也不知道是發了什麼瘋,非要他去工地上跟進那幾個項目,惹得他出門便急急忙忙打車地去工地,監督工地上項目的實施情況。
沒想到打車到了青檀路,竟然出現了堵車。老板跟他下了死命令,要他在下午三點之前必須趕到工地,把剩下的幾個項目完成,現在這個情況讓蔣瑞很無奈,看堵車情況不到下午五點是不會疏通的。
無奈於老板的淫威,還有被解職的威脅,為了紅花花的票子著想,蔣瑞隻能跟司機說抱歉,然後扔下一張一百元的票子,就拉開門飛奔而去。
作為豐州市本地人的蔣瑞,是不折不扣的豐州土著,生活在這個土地上已經近三十三年,除了大學四年讀了本省的一所二本學校,離家偏遠了一些。
除了公司節假日的時候上國外,或者東南亞,國內的一些旅遊景點旅旅遊,其他時間完全是在豐州市度過的,畢業近十年,通過一番打拚,沒有憑關係,在本地的一家國內知名的集團內,擔任銷售部的經理職位,雖然職位不大,但在同齡人裏麵,已經是佼佼者了。
此時的他,已然飛奔在了車輛擁擠的青檀路上,經常和客戶拚酒,以至於現在的啤酒肚略微鼓起來的蔣瑞已經是氣喘籲籲,上氣不接下氣,眼前的景象已經模糊。
一麵是上司帶有恐嚇意味的命令,一邊是青檀路勾起的他的小時候的記憶,在蔣瑞的眼中,天空都變成了灰色的鏡像,斑駁灰暗,小時候的記憶不斷來襲,已經被社會所腐蝕的他突然想起了往日的印象,自己曾經的家,與上學時在一起的幾個夥伴。
蔣瑞已經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奔跑了,他感覺自己的身體沒有了疲憊,沒有了腳的感覺,而隨著他的腳的擺動,時間,仿佛定格了,外界的聲音沒有了,但瞬間,又像一部電影,急劇的倒帶,如果有人看見,一定會有一種荒謬而滑稽的感覺,時間,就這麼開始,慢慢倒流。
蔣瑞剛剛經過的汽車,在急速地向後倒退,一會兒,所有在以前經過的車,都按照行駛過的路線向後倒退,倒的如此迅速,而路邊的路燈,倒了重建,兩旁後來修建的豪華公寓與住宿樓,也在急速的倒塌。
一堆破舊七八十年代的住宅樓,在濃煙中聳起,而蔣瑞腳下踩的寬敞的柏油路馬路,也急劇的坍塌,變成了他記憶力九十年代,那個水泥與泥土並存的破馬路。
蔣瑞的心完全提了起來,嘴長得恰好能裝的下一顆雞蛋,他驚奇地看著他身邊的世界的變化,讓他如此驚訝,所有消失在歲月裏的記憶又重新湧了回來,如此清晰的記憶讓他在夢與現實中懷疑。
蔣瑞的身軀定格在了他揮起雙手,正在抬腳跑下一步的那個姿勢,而他前麵,一隻黃色小狗正抬起它的第三條腿,朝著路旁的電線杆,撒出一泡頗有拋物線性質的尿。
這時候,時間與空間的隔絕仿佛消除了,蔣瑞又重新聽到了喧嘩,而他的嘴卻仍保持在那個可以吞下雞蛋的形狀,而那隻尿完剛把第三條腿放下的狗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注釋,轉頭用一雙狗特有的你白癡的眼神望了蔣瑞一眼,轉身變搖搖尾巴跑走了。
聽著好久都沒聽到的聲音,蔣瑞仿佛經曆了生與死的極端,望著這種無言的神奇,他用仿佛重生的感覺望著這個新的世界,冰糕的叫賣聲,豐田的汽車聲,行人騎自行車來往的聲音,還有一種夏天特有的燥熱聲音。`
“小瑞,快點啊,再慢點就遲到了。”蔣瑞聽到了一個久違的聲音,一個類似於初中男生正在變化的嗓音,這讓蔣瑞感覺很熟悉,又很陌生,剛剛仿佛經曆了一場新生的蔣瑞轉頭,看見後麵騎車子趕來的一道身影,蔣瑞突然有了一種驚悚的感覺,這根本不像是夢,而是自己經曆一場詭異事件而卷入了一場陰謀之中。
蔣瑞站住了,望著那個久違的麵孔,那張曾經自己在他的骨灰前痛哭的臉,正在騎著那輛熟悉的上海牌老式自行車,蔣瑞已經吃驚的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