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見。”
聽聞曹妙柔在門外候著,薑虞便打發婢女去傳話。
“拐帶豆蔻,於公有大殷律法,於私有王府規矩,叫她自行處置。”
待婢女走後,她看身旁睡著的豆蔻眼下的淚痕,對韓娘道:“過了年給她尋個姆母看護起居。”
韓娘點頭,“不若連女師和女傅一起找了,來教豆蔻禮儀和女工?”
“也好。”
士族女郎自小便有姆母同師傅照顧教導,陶姑子為忠義而死,她不能苛待豆蔻。
正商量著人選,傳話的婢女又回來了。
她一張臉慘白,眼睛發直,“曹曹孺人讓新進府的都來觀刑,將三人砍了手,如今羈羈押起來,待明日送去官府。”
屋內的人不由得麵麵相覷。
大殷律規定賣童為奴為婢者,處以絞刑,拐賣未遂者流放三千裏。
可犯人向來由官府處置,倒沒有公開處私刑的。
薑虞讓人把豆蔻抱走,起身推開窗戶,若隱若現的喧嘩瞬間隨風而入,似有火光。
她張望了一時,“去告訴她,明日報官前莫害出人命,否則虐殺奴婢當徒刑三月。”
婢女領命欲去,就見她又道:“再讓她把我門庭刷洗幹淨,後日是元日,見不得血腥。”
“是。”
屋內靜了片刻。
還是韓娘先輕聲喟歎,“曹孺人平日瞧起來斯文,竟有如此雷霆手段。”
紫述附一句,“奈何為妾。”
她這話倒讓薑虞想起那日曹妙柔含羞帶怯的剖白,不由得問,“越王真得俊秀到能讓人失去神智?”
薑虞越好奇,韓娘越覺得心酸。
她勉強擠出個笑模樣,“同其他世家子比,大王長相優越,若是和那一人比,不過爾爾。”
“誰?”
“自然是受命於天那位。”
哦,聖人。
那日躲雪的風雨亭裏隻見到大概的身形……
薑虞耳根一熱,心跳如鼓,再不肯開口了。
*
曹妙柔震懾住了其他新入府的婢女,轉過天來再沒聽說有懶惰散漫的,個個如同驚弓之鳥。
隻是入了夜,兩個怕丟了性命的結伴出逃,擾到了珠鏡小築。
薑虞被吵鬧聲驚醒,索性提前起了身。
今日是元日,寅時到府中祠堂祭祀過,便要進宮前往翠微殿給太妃遞帖覲見。
從祠堂回來,薑虞便扮了盛妝,戴寶鈿,換上朝參時的鈿釵禮衣,著革帶佩綬,穿青舄。
出了珠鏡小築登車,便看見府中女眷攜婢女分列兩側恭送。
薑虞上了車才握住韓娘的手,“曹妙柔呢?”
方才她瞧了一眼人群,茱萸館自上至下不見一個人。
倒不是懷疑曹妙柔不敬,隻是盧湘在禁足思過,她與崔奉洲各自入宮直至晚宴畢才能回府,萬一今日出亂子誰也兜不住。
韓娘低聲道:“茱萸館叫人燒塌了後園,她正在善後。”
薑虞眼皮便是一跳,“何時的事?”
“子時。”
韓娘皺緊眉頭,“夜裏曹孺人拿了那兩個偷逃的,茱萸館的竹林便走了水,她派人滅火後又聽說小庫房被砸開了。”
車駕出了二門,薑虞的心被顛得七上八下,“少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