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郝建軍伸過來的手,蒲英本能的排斥,你不知道吧,當太陽升起的時候,當我把那張紙條燒掉的時候,我已決定,把心層層的包裹,不再流露一點點的真實。蒲英這樣想。
“握什麼手啊,你又不是不回來,等回來的時候再握。”蒲英嫣笑著,把他的手打掉。
郝建軍無奈的自嘲的笑笑,他始終無法靠近她,雖然兩個人是那麼熟悉,熟悉到知道對方心裏想什麼。
“我明天上午走。”郝建軍。
“我明天要上學了。”蒲英說。
“我知道。”郝建軍說。
“我去送你吧,大不了再逃一上午的課。”蒲英說。
“不用。”郝建軍說。
“我很怕給人送行。”蒲英說。
“我知道。”郝建軍說。
一陣沉默。誰都知道,在一起的日子,以前用天算,現在該用秒了。
“我會給你守住這片棗樹林的。”
“給我守住這片棗樹林吧。”
兩個人同時說。
兩人相視一笑,一陣尷尬。
一陣更久的沉默。郝建軍撫摸著那雙手套,細細的,默默的。
蒲英想起那把琴,提起來,輕輕的撥弄。
“我教你彈琴吧,我已經學會了。”郝建軍說。
兩個人坐在大青石上,郝建軍抱著吉他,一根弦一根弦的教。
“我會自己學的。”蒲英忙製止,因為心亂如麻,教的人心在飛,學的人,心在沉。這種學習,太煎熬人。
“那我給你彈一首歌?”郝建軍問,他的眼睛亮起來,他想把所有的情留下來。
“好的。”蒲英說,她覺得這樣簡單點。
“午夜的收音機
輕輕傳來一首歌
那是你我
都已熟悉的旋律
在你遺忘的時候
我依然還記得
明天你是否依然愛我
我早已經了解
追逐愛情的規則
雖然不能愛你
卻又不知該如何
相信總會有一天
你一定會離去
但明天你是否依然愛我
所有的故事
隻能有一首主題歌
我知道你最後的選擇
所有的愛情
隻能有一個結果
我深深知道
那絕對不是我。。。。。。”
郝建軍彈得很很專注,雖然琴聲斷斷續續,含糊不清,但從郝建軍顫抖的手指,可以看出,他心裏的波瀾,正怎樣的洶湧起伏。有些時候,男孩子喜歡把話藏在心裏,固執的不說出來,雖然是那麼想說。
蒲英忙按住琴弦,“不要彈了,我會等你回來的。”
郝建軍舒展開緊縮的眉頭,淡淡地說,“但願吧。”
沒有囑托,沒有叮嚀。
沒有關於吃與喝的關心,也沒有關於風與雨的擔憂。
年輕人的離別很簡單,沒有太多的傷感,他們單純的認為,他們會很快的再見麵,像所有以前的日子一樣。
“我走了,他們下地幹活找不到我,會怪我的。”蒲英說。
“走吧,明天上午,我爸我媽還有我哥哥嫂子,把我送到鎮上,聽說那裏有個歡送會,我會戴上大紅花,敲鑼打鼓的給送走。”郝建軍有些舍不得,把明天的行程安排說了一遍。